大清入關之初,滿八旗子弟有五萬多人。早年連年征戰,八旗騎兵是主力,死傷不少。經過多年休養生息,如今京城的八旗子弟有十三四萬。
窮困潦倒,家徒四壁占兩三萬人,大部分都去海上討生活。有些人最近幾年更是把一家老小帶去關外,東邊海島上和瓊州府。
懶惰成性,不願意另謀出路的人,各旗旗主也不能不管,便把人安置在早年朝廷命旗主建的安置房裡,領著微薄的俸銀度日。吃不飽,也餓不死,就這麼過一天是一天。
刨去如今在海上的,京城還有十來萬滿八旗子弟,這些人絕大多數在豐臺大營,少部分在紫禁城、各衙門當差。剩下的那一小撮,胤礽籠統估計有一兩萬人,有的有爵位,有的是家裡捐個官,掛個閒差,卻連點卯都懶得去,整日裡在四九城裡閒逛,哪裡有熱鬧往哪裡鑽。城裡沒熱鬧可看,不敢在天子腳下撒野,就跑到外城自己找樂子。
胤礽帶著幾個孩子出去過很多次,就不止一次碰到抱著雞,拿著蛐蛐,拎著鳥籠子往城外去消遣的八旗子弟。
那時大清的主子還是康熙,胤礽看見也假裝沒看見,省得給自己找事。
如今是和平元年,康熙又被胤礽送去江南,京師總算是新帝的京師。胤礽便打算趁著他爹不在大幹一番,首當其衝的便是他“惦記”多年的紈絝子弟。
弘晅在上書房補功課時,胤礽命裕親王保泰捉拿昨晚裝神弄鬼的七個宗室子弟。
海拉遜被康熙處決後,簡親王雅爾江阿暫理內務府。可雅爾江阿對皇室忠心不二,怎奈耳根子軟,優柔寡斷,能力不足。也正因為是他總理內務府,內務府各司管事不但沒因海拉遜一事縮起尾巴,反而胃口越來越大。
雍郡王胤禛坐鎮內務府,雅爾江阿依然是內務府總管。不過胤禛是主,他是次。內務府總管最多的時候有四人,兩個內務府總管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今日早朝簡親王雅爾江阿也在,乍一聽胤礽命保泰去拿人,下意識看向胤禛,怎麼回事?
跟你沒關係。胤禛沖他使個眼色,稍安勿躁。
昨日裝鬼的揚桑阿是已故簡親王后娶的福晉,也就是繼福晉的兒子,並不是雅爾江阿的親弟弟。
雅爾江阿見狀,便低眉垂眼,當作什麼都沒聽見。
卯時四刻,天已大亮,揚桑阿等七人被帶到乾清門外。站成四排的王工大臣下意識回頭,康親王傑書之孫崇安猛地睜大眼,不敢置信:“阿昌阿?!”
“堂兄?”跪在地上的男子猛抬頭,“堂兄,救救我——”
崇安條件反射般看御座上的人,一見胤礽眉頭緊皺,連忙回頭呵斥:“閉嘴!”隨即就問,“皇上,阿昌阿犯了什麼事?”
“半夜爬到朕的十五弟的院牆上裝神弄鬼,拜他們所賜,十五阿哥的宅子鬧鬼一事傳的沸沸揚揚,你們都說說,朕該怎麼處置他們?”胤礽反問。
十五阿哥是太上皇的兒子,新皇的弟弟,此刻也在。可如今也只是個光頭阿哥,阿昌阿是鎮國將軍,旁邊的揚桑阿更是鎮國公。這二位帶頭搗鬼,甭說禮部尚書不知道該怎麼議罪,宗人府宗令保泰也不知該怎麼處置。
胤礽明知故問:“怎麼都不說話了?”
“皇上,臣就是,就是跟十五阿哥開個玩笑。”揚桑阿弱弱道。
胤礽:“趕明兒朕派人去你府上裝神弄鬼,把你額娘嚇出瘋病來,再輕飄飄說一句,朕只是跟你們開個玩笑,可好?”
揚桑阿噎住。
胤禛抿嘴笑笑,出列:“臣弟覺得此法甚好,可以一試。”
“雍郡王?!”雅爾江阿輕呼一聲,你做什麼?
胤禟看到胤礽臉上露出笑意,眼珠一轉:“臣弟也覺得此法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