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伸手抓住他腦後的鞭子,小太子痛的倒抽一口氣:“你三哥和四哥還沒回來?”
“不告訴您。”小太子起身轉到條幾後面,拿起毛筆,掃向周圍奴才,意有所指道,“孤得練字,別打擾孤。”
康熙冷笑一聲,再次用書擋著眼睛閉目養神。
胤礽走之前吩咐朝臣不准去暢春園打擾太上皇“休養”,而他一走兩個多月,康熙連一份奏章也沒收到,想起來就罵胤礽防著他。
康熙年齡大了,自制力不比從前,有次就沒忍住在弘晅跟前罵出來。自那天開始,弘晅就把“書房”移到康熙這邊,武術課就在他院裡。
最疼的兩個大孫子在江南,小兒子們在尚書房,跟嬪妃們又沒什麼可聊的,小太子的到來讓康熙老懷欣慰。雖然嘴上煩太子一會兒看書,一會兒做文章,一會兒射箭,沒個消停,可是每到午時左右,膳房開始準備飯菜,康熙都會問弘晅想吃什麼。隨即又命宮人查看廂房的床鋪,供小太子午休。
一老一少在暢春園住到十月中,聖駕迴鑾,康熙和弘晅才搬回去。
如今運貢品、糧食、百官俸祿和軍餉幾乎不走海運,以致於大清臣民提起漕運就想到水運和水、路遞運。
別看只是水運和水路遞運,運軍水手有十萬之眾。每年花在疏通河道和水手上面的銀兩堪比軍餉。正因如此,胤礽才對漕運如此重視。
胤禛帶著幾個侄子和嫡子從京城出發時,國子監的工匠已經做出四個軲轆的馬車。七月底,胤礽向蒙古台吉炫耀火器時,胤禛在漕運總督施世綸的配合下,查抄幾個貪污極多的巡漕御史和總兵官。
八月份,胤礽同意借給六額駙策凌火器時,工部做的四個軲轆馬車出現在京城大街小巷。八月十五,中秋佳節,堂堂雜貨店門前豎起一塊牌子,八月二十對外賣四個軲轆的馬車的製作方子,價高者得。
石舜華以前賣過自鳴鐘方子,後來又弄出玻璃方子,雖然沒有賣,但老百姓並沒有懷疑雜貨店有能力做出四個軲轆的馬車。
工部官員和工匠都知道是朝廷托雜貨店賣方子,而這些人都被胤禟下了封口令,自然沒人敢往外說。
雜貨店的掌柜是碧水的人,雖然俸祿不是朝廷出,但都當自己是官家人,吃皇糧的,心裏面也向著朝廷。賣方子的消息公開後,很多人去雜貨店打聽馬車的事,雜貨店上到掌柜下到夥計,個個都像鋸了嘴子的葫蘆。對馬車感興趣的商人們不得不把所有銀票都帶在身上,二十日上午去堂堂雜貨店。
巳時兩刻,堂堂雜貨店二樓,掌柜拿出制馬車的方子,卻說朝廷打算買一萬輛馬車。但要在一個月內全部做出來。
精明的商人們想不通,雜貨店既然接到朝廷的單子,為何不自己做?
掌柜給出解釋,雜貨店只有三五個木匠,甭說一個月,三個月也做不出一萬輛馬車。所以才把方子賣出去。
雜貨店不要方子錢,京城最大的商號掌柜也不敢接此單。可是如果放棄,心有不甘,也怕東家怪罪。幾個相熟的商號掌柜相視一眼,決定他們共同拿下此單。
雜貨店掌柜已經料到這種情況,便說可以。刨去一萬輛馬車的費用,雜貨店還得五千兩銀子。不過,買方子的幾位掌柜並不心疼。
大清太大,一個村買一輛馬車,他們也能賺個盆滿缽滿。
胤禟看到朝廷沒花一個銅板就能得一萬輛馬車和五千兩銀子,再看到幾個做出馬車的工匠,就像看到金山銀山。第一次明白他二嫂為何執著自己養工匠。
九月二十四日,一萬輛馬車只有二十輛留在京城,其他的馬車皆裝上船,從海上運到沿海各地。馬車抵達杭州,也就是浙江巡撫衙門,胤禛開始裁水手和漕運官員。
十月底,天子詔旨發往沿海各地,貢品、軍餉、俸祿和田賦等物皆從海運,並沒有明確指出不能走運河。然而,和平七年,各地送田賦時,運河上的船少了將近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