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花事记 作者:玉胡芦
太子妃花事记 作者:玉胡芦
人群散去,周遭安静下来。讨梅从地上站起,长长吁了口气:“呼,吓死了,我还怕这回不得挨板子,幸亏只是罚你拾掇旧衣什。”
大奕王朝太监当道,六局还好,犯错了归嬷嬷姑姑打罚。皇帝说把事儿交给张贵妃处置,各宫里宫女子受罚,那可是得生生把裤子扒下来,扑在长凳上打板子的,打不死也羞辱死了。
春绿抚着突突跳的心口:“要我说呀,这宫里就像天生为咱们陆梨开了门儿,哪次都叫你逢凶化吉了。”脸上欣慰,眉间的愁云还是散不去,眼睛只是切切地追着楚昂的背影。暗里都听说自己像当年的何嫔,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像何嫔一样得皇帝的垂青。
陆梨一样心有余悸,但猜着张贵妃应是不太乐意给李兰兰长脸,便不痛不痒地处罚了自己,这样一想就也觉得说得过去。
端着盘儿站起:“大概是给泰庆王庆功,不想扫了兴致,总归是逃过了一劫。用你们的话说呀,又得是黄鼠狼大仙上了身。”自己说着就笑,暗暗松了口气,匀出一手拍打膝上的尘土。
不远处的花坛边锦秀着一袭玫紫宫裙往这边过来,她这阵子身体有些倦怠,晌午前又补了一场短觉,倒是来得晚了。八岁的楚鄎已长到她肩下,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从西一长街穿出来。其实这些年锦秀很少再来这一片地儿,因着乾西五所里死过一个小太监,是曾经那个高丽贡女留下的卑贱骨肉。她每每从这里路过,就想起自己欠了朴玉儿一条命。但朴玉儿把那个偷生的孩子留在宫里做奴才,打小被人当牛做马,倒不如死了早点去投胎。锦秀有时这么一想,便又觉得心中泰定。
她对妆容一向精致讲究,不艳娆出挑,却妩媚端庄恰到好处。打红墙下过来,身后跟着姑姑贺舒,带着十皇子和四公主、五公主等一众小孩儿。陆梨正在拍膝盖,憧憧人影子把二人的视线隔开。锦秀隐隐似觉得有什么鬼魅般熟悉的从眼前掠过,细看却又看不见什么,便就没多想
重生未来之复兴。平素方卜廉那老头儿若帮着说话,准被一句‘废太子邪把狗当人养’给顶回来。宫里头都送这狗一个外号,叫小阿娇。是太子爷冷宫藏娇的意思,给用勺子喂饭哩。”
楚邝默默听着,听完了脸上便洋溢出戏谑。看这黄毛狗湿漉漉的鼻子,乌泱泱的眼睛,能说话儿似的,倒还真是有几分像。当年那乾西五所把小丫头烧死,他其实是有过震颤的,但后来沙场上夺命,刀光剑雨中来来去去,倒是把性命看淡了,如今再想起那几年不得志时的苦郁,已经觉得是一场前尘往事。
他倒不觉得老四是放不下那小太监,那小子打小脑袋里便想得荒僻,虽不露表情,骨子里却是锋芒的,左不过是做给父皇看罢。
见时辰已差不多,便把骨头一扔,支着长腿站起来:“吃去吧。”
腰伤虽已愈,但腿上被长刀划开的口子还有些涩痛,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只这一站起,却看到那咸安宫墙下静悄悄踅过去一道影子,着浅绿的衫子,底下是森青的百褶裙儿,乌亮长扎成简单的辫子,系一条同色系的绳结,停脚在楚邹的宫门外不走。
楚邝脚下动作蓦地便是一顿,那娇影清悄悄,叫他脑袋里迅速拂过另一道影子。那影子尚小,一样支着腰骨儿把马面裙一摇一摇,就像是乍然入了幻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