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生母是个不受宠的宫女,早早的去了,性子沉闷内向,明明是个公主,却被皇帝这样随手指给了师家作为打压的工具。
“我……”刚刚才出口教训弟弟,师琴月不知如何开口,如何向他道歉,是她这个做姐姐的连累的他娶一个不爱的女子,害得他无法建功立业。
她默然垂下头,四弟慌忙捻起袖子想为她擦去眼泪,却又觉得于礼不合,只得站定解释道:“公主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子,能娶公主是弟弟的福气。”
面前的少年不再稳重老成,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把她惹哭后费劲巴脑的哄她的时候。幼时她知道大哥二哥都懂事,不会带着她胡闹,便撺掇着四弟带着她四处调皮捣蛋。反正东窗事发了再把事情安在他头上就成了。
可怜那时四弟挨了全家最多的打,直哭的一抽一抽的也没有把她供出来。下一次她上街时还眼巴巴的跟着她,自觉地把钱袋子贡献上来给她买糖葫芦吃。
他总是一口小奶音说:“哥哥说姐姐是我们家的宝贝,要对姐姐好。”
她很是感动,于是继续把他坑的被爹爹按在板凳上打,看他哭的眼泪鼻涕横流更加愧疚。
“你不怪我?”她不敢看他,都是自己嫁给太子,才让师家沦为这么尴尬的境地。
“姐姐别哭了,我都听说了,殿下是真心爱慕姐姐才想方设法求娶,师家如今腾飞是姐姐带来的福气。”
“如今看姐姐过得好,想来大哥知道了也会很放心。”
这两句话在她心头盘旋,把她气的心绞痛。若她真是受太子真心爱慕求娶,那她就是怀着对母家深深的愧疚也只当是甜蜜的负担。
可只有她知道,她只是一个替身。是见证天子对另一个女人情深似海的工具,没关系,她可以忍受。
可偏偏太子非要将她的母家也当做朝堂争斗的筹码,她不知道李陵是为什么暗中扶持师家,总之不是出于对她的宠爱。
从前她以为自己遇上的一份强取豪夺的爱,她虽然不喜,却还是为他的心思动容;接着又告诉她这深情都是为了另一个人,于是她天真的以为只要她早早的将原身找回来,和离之后又是京城一枝花。
可是有些错误不是被纠正了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师家被捧杀是谁的错?
她弟弟十年寒窗苦读一朝被葬送由谁来赔?
她远在北疆的大哥苦守数年未得的功名,被人冠上卖女求荣的名号予以抹杀找谁清算?
天家之间隐秘的权力斗争,当朝太子求而不得的爱情,他们痛苦,便要把他人也拽入这无间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