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八百里一個四百里,可見我去信的時候,覺得自己這封信十分之重要,我爹爹給我回信的時候,卻也就稍微敷衍了我一下。
展信一看,好話沒有,到先是劈頭蓋臉把我罵了一通。爹爹讓我有個女孩兒的樣子,還時刻注意自己的身份今非昔比,不可以再做這種事情(大約是指我夜奔去揚州的事兒),不然被發現了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更關鍵的是我娘很擔心,我娘一擔心就念叨他。還有,我不在金陵城惹事兒就是盡孝了。
我看完這封信後,嘴角抽了抽,感覺自己之前那麼多話都白叮囑了。
第二封是我娘寫的。說家中一切都好,哥哥們也好,嫂子也好,侄子侄女們也好。大嫂嫂要再給我添個侄子了,明年春天就生。二哥遊歷歸來,準備在家裡多待一陣子。三哥正在相親,情況比我當年好得多,我能成功嫁出去真是祖宗積德了。
……看來我的婚事真是給我娘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第三封是二哥哥寫的。隨著信件一塊兒到了東宮的,還有一柄好刀,亦是我二哥哥為我打造的。他說他此次外出,遊歷西北邊陲,登上了祁連山脈,見到了天蒼蒼野茫茫的開闊之景,心境都有些不同了。他亦帶了礦石回南邊,回來後便鍛造了這柄刀,這是他的得意之作,送給小妹我。
我瞧見那刀,柄部刻著一隻展翅天際的蒼鷹,便知二哥並不是隨便拿了把刀來忽悠我。
我很小的時候,他便揉著腦袋對我說:「我的小妹不是籠里的金絲雀,而應當是翱翔天際的鷹隼。」
我的手拂過刀柄雕刻的紋路,久久沒能挪開。
*** ***
當天晚上,我正欲歇息,吉祥突然來報說:「舒良娣問您睡下了沒有,若沒那麼早休息的話,想來跟您說會兒話。」
「哦?」我有些好奇,「讓她進來。」
結果舒良娣不僅人來了,還帶了一堆瓜子點心酸奶凍,一看就是讓小廚房提前備好的,拿著精緻的小玉碟裝著,一份份往我的紅木雕花圓桌上擺。
她已經卸了一頭的珠翠,頭髮散散的披下,只在頭頂戴了支玉簪子,臉上不施粉黛,大大咧咧地往我這兒一坐。
「你這是什麼套路?」我目瞪口呆。
「找姐姐聊天呀!我睡不著嘛,太無聊了,就來看姐姐睡沒睡。」
我托著下巴:「你可別裝蒜了,平日你就只在乎時新的衣服首飾,每天就知道把自個兒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誰家給你這個良娣遞了帖子,你就盛裝過去晃一圈,整個兒金陵城裡到處都是你的閨蜜。誰無聊,都不會是你無聊。」
「姐姐平日裡又不管家,又不愛出去露臉,我和陳良媛不過是分別替姐姐分擔一下嘛。」她話說得理直氣壯,一雙美目里滿含笑意。
她就這樣笑著往我嘴裡遞了塊奶糕:「你嘗嘗這個。」
那奶糕口感綿軟,入口即化,唇齒間都是一股奶香,到真是味道極好。我忍不住讚嘆道:「這個好吃。哪兒來的?你的小廚房做的?」
「是姐姐的小廚房做的呀。」
「瞎說,我以前沒吃過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