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太和殿上是死一般的寂靜,我的每一句話仿佛都有迴響。
李禎靜靜看向我,在清晨金色的陽光下,他的目光顯得很是柔和;韓卿書於禮不該直視我,只是兀自筆直地站在那裡;吏部那幾個官員神色各異,但明顯表情都很不好。
不知過了多久,龍椅上的人緩緩道:「去年的官吏考核結果全部作廢,從頭來過。吏部侍郎秦淮、給事中余木生,即日起撤職;韓卿書辦事不利,戴罪立功,主理考核重啟一事。」
韓卿書利索地跪下:「微臣叩謝皇恩。」
「你若干得好,朕晉你為禮部侍郎,若干得不好,也跟著這兩個人撤職吧!」
「微臣明白。」
「太子李禎負責監察事宜。太子妃因親歷此事,必要時亦可從旁協理。」皇帝掃了一眼底下站著、跪著的文武百官,最終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隨後厲聲道,「一群廢物!你們彈劾太子妃一介女流,朕到看你們連女人都不如!」
第33章
下朝之後,李禎問我:「你知道這次的事情,是誰在後宮幫你說的話嗎?」
「母后?」我猜測道。
「在這種事情上,母后哪裡是能夠說得動父皇的人。」李禎苦笑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日裡的神色,「是永壽宮那一位。」
我微微一愣。
李禎沉思道:「這麼說來,東宮又欠了永壽宮一個人情。」
「嗯……怎麼說你也和舒家有姻親關係,也算不得人情不人情的。你回東宮後,大張旗鼓地賞一下良娣,我再去舒貴妃那邊道個謝,就差不多了。」
「也行。」李禎頜首,「於情於理,是該謝一下她。」
我雖然不知道舒貴妃葫蘆里賣了什麼藥,卻還是備了禮,走了一趟永壽宮,鄭重地道了聲謝。
皇上不會平白無故地袒護我,就算他本就不想罰我,也需要有人給他餵一顆定心丸,肯定他的決策。皇后做不了這個事兒。且不說皇后根本沒有吹枕頭風的機會,就算有,她也應該是頭一個要管教我的,而不該明晃晃地袒護我。真正能無壓力吹枕頭風的,只有舒貴妃一人。
永壽宮內,舒貴妃歪在塌上,大宮女給她扇扇子,旁邊又有幾個小宮女把葡萄一粒粒剝好了,將晶瑩剔透的果肉餵進她嘴裡,畫風無比奢靡舒適,不愧是民間盛傳的一代禍國妖妃。
她聽完我的來意,又見我給她帶了一堆的禮物,笑得合不攏嘴。明明三十好幾的年紀了,笑起來竟然眼尾都沒有一點兒褶子,倒是氣質雍容得像一朵魏紫牡丹。
「本宮不過是為了感謝太子和你,替本宮護住了二皇子。本宮雖與皇后這些年都不甚和睦,但永壽宮和東宮之間,著實談不上什麼欠不欠的。」她一語言畢,又斂去了笑容,道,「二皇子從來沒動過什麼歪心思,他也無需動什麼歪心思,卻不知道哪個不長眼的,在暗地裡構陷我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