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前一黑,跌坐在椅子上。
韓卿書哽咽道:「我知道……這些很難消化……但沒有消息不代表是壞消息,說不定你父兄依舊平安呢?」
我跌坐在椅子上。
身為武將之女,我從很小的時候,就和我娘一起,做好了父兄皆戰死沙場的準備,並視之為榮耀。
只是,做好了準備,不代表可以接受。
胸口還是鑽心地痛。
甚至沒有發現,豆大的淚水已經一顆顆砸到了地上。
「不用安慰我。」我強忍著內心的鈍痛,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你接著說。」
韓卿書低下頭,道:「皇上昨日醒了,雖然還不能下床走動,但已經在乾清宮恢復和太子、朝臣的議事了。現在情況焦灼,三地同時在打仗,大家都在為是否調你二哥回廣府吵得不可開交。太子提議另選良將去廣府迎擊百越軍,但你也知道,你家在廣府威望甚高,空降的外姓將領很難立刻讓程家軍心服口服……」
「所以呢?」我問。
「就在近日,皇上當著幾位心腹大臣的面,說了你當年迎擊百越王趙仲一事。」韓卿書朝我重重磕下頭來,「娘娘,現下無人能掌程家軍,除了你!」
「所以,這就是李禎關著我的原因麼?」
「……是。殿下一開始只是不想讓程家軍腹背受敵的消息傳到你耳朵里,怕耽誤你養傷。後來皇上起了讓你上前線的心思,殿下當場忤逆了皇上的意思,在養心殿裡頭一回和皇上吵了起來。回來之後,殿下就加強了東宮外的布防。因禁軍統領是殿下的親舅舅,殿下頭一回這般強硬,竟然連皇上也奈何不得。若非我本就是太子近臣,又使了些手段,我也進不來這東宮。」
「你不怕太子降罪於你麼?」
韓卿書堅定道:「山河動盪,風雨飄搖。若國土都保不住,我留下這官位又有何用?!徒增恥辱罷了!」
「……」我沉默良久,對著他道:「你起來吧。別老跪著。」
韓卿書磕頭道:「微臣無意苛求娘娘。娘娘心裡清楚,微臣一向對您敬重萬分,也明白娘娘為人。」
韓卿書很明白,只要有人把這個消息傳給我,我就一定會上戰場。
如果他自己有這個能力,他亦會毫不猶豫地前往。
並非他自私,也並非我自私,更非皇上自私。
——其實真正「自私」的,為李禎一人耳。
他知道讓我去廣府是最好的選擇。程家軍信服我,我又有和百越軍交手的經驗,對當地地形更是熟悉到不行。
沒有更好的人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