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不了,你還是好好和太子殿下過日子吧,不用惦記我。”
蔣嵐:“……”
這種如蒙大赦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眼見蔣嵐又要朝弟弟動手,蔣淵趕緊伸手擋在二人中間,朝女兒慈愛地笑了笑,“嫁了人就是大孩子了,在家裡面胡鬧慣了,以後在東宮可不許這樣。家裡人可以慣著你,宮裡頭可是有許多雙眼睛看著,萬不可——”
“行差踏錯。”蔣嵐拖著長音把話接過去,“爹爹,這話您和娘都說了大半年了,連個花樣都不變,我就聾了也知道你們的意思了。放心吧爹爹,我知道該怎麼做。”
語畢,她偎過去抱著蔣淵的手臂搖了搖,一如兒時那般撒著嬌。蔣淵低頭看著初初長成的女兒,欣慰地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沒再多說其他。
回到她的小院,戚氏已經帶著人和她的嫁衣等了多時了。戚氏沒有蔣淵那麼能忍,看到好容易養大的姑娘從此嫁人離開自己,眼淚立刻就決堤似得崩了出來,抱著蔣嵐哭了一陣。
蔣嵐自幼跟著戚少雍東奔西走,看慣了別離,並沒有這麼激動。而且成親於她而言是件喜事,她原本就心心念念嫁給謝宗,如今滿心歡喜,更不可能掉淚。
於是,戚氏自己一個人摟著蔣嵐哭,蔣嵐像哄孩子一樣勸了一陣,又遞手帕又講笑話,好不容易才將戚氏的眼淚止住。
哄哄鬧鬧一個上午,到了午時前一刻,宮裡的嬤嬤前來給蔣嵐梳妝打扮。
沒過多久,一些朝臣家的大小姑娘陸陸續續也來了不少。有來為她添妝,有來幫她攔門,還有的只是為了她太子妃的身份,單純巴結一下。不管目的如何,大喜之日,蔣嵐笑眯眯地照單全收,一時間宣武候府上下沸反盈天。
至申時末,侯府門前傳來噼里啪啦一陣鞭炮聲,正在上妝的蔣嵐身體忽地一僵。
謝宗來娶她了。
不知怎地,她突然想起了十年前第一次見謝宗的情形。
昏沉閉塞的大殿,一個小男孩緊繃著臉,不情不願地看著她。她玩心重,覺得這位小殿下有趣又好看,就生出來親近的心思。
腦海中的畫面翻轉,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十載光陰,他們慢慢長大,越來越親近。
從此以後,會更親近。
這樣想著,眼前被正紅的蓋頭蒙住視線,她低頭偷偷笑起來。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不知今夕何夕,直到一雙溫熱的手掌將她端放在膝上的手緊緊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