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別桑肺部的空氣逐漸消失,臉龐慢慢漲紅,他用懷裡的頭骨去推承昀,濃黑的睫毛下,一雙眸子無聲的泛起了水霧。
承昀偏頭審視著他美麗的過分的眼睛,眼睜睜看著那裡面的水霧越聚越多,眉頭有些玩味的鼓起,輕聲道:「別哭啊,孤還沒拿你怎麼樣呢……你這樣輕易的就哭,顯得多不值錢啊。」
溫別桑用手來推他的手,承昀又欣賞了一陣他的眼淚,想著夢中那個把他蠱的不知道東西南北的傢伙,終於有了揚眉吐氣的感覺。
他拽下溫別桑腰上的核桃串,又在他全身摸了摸,確定他身上沒有再藏著什麼圓滾滾的東西,便鬆開了手。
溫別桑立刻彎腰咳嗽了起來,他急喘了一陣,扭臉看到承昀已經端起了父親的頭骨。
這惡鬼似的太子對死人倒是還有幾分敬畏,他警告般的瞥了一眼溫別桑,轉身將那顱骨放回地面,再回頭的時候,就又是一愣。
對方竟然在他放顱骨的時候,又轉身跑了。
剛才看他淚眼垂垂,只當他是怕了,誰料他竟然還敢再跑。
承昀盯著那溜得跟兔子一樣的身影,手指攥了又松,努力逼迫自己心平氣和,彎腰撿起了一枚石子。
溫別桑只感覺小腿一陣劇痛,猛地一下子朝前撲去,一頭扎進了前方枯黃的野草之中。
他很快重新撐起身體爬起來,一瘸一拐的朝前跑。
承昀:「……」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又一記風聲傳來,溫別桑第二次撲倒在地上,他掙扎著想要再次爬起來,然而雙腿皆疼的難以支撐,只能翻身坐在地上面對承昀。
他渾身發著顫,一雙眸子裡水光瀲灩,看上去像個受驚的兔子。
「你這不孝子。」承昀一邊走過去,一邊批評道:「竟連自己爹娘的骸骨都不要了。」
溫別桑不說話,只警惕又畏懼的往後退著,五指藏在身後。眼看承昀越來越近,豁然揚起一把泥沙扔了出去。
也不管有沒有撒中,他再次翻身,膝行向前,試圖與對方拉開距離。
腳踝忽然一緊,整個人被朝後拉了過去,溫別桑趴在地上,忽然又被抓著肩膀翻了過來。
這一次,承昀是真的動了怒,他灰頭土臉的面容上眉頭緊鎖,雙目緊閉,但身體卻死死壓在了溫別桑的身上,雙手也重重鉗住了他的雙腕。
溫別桑看得出來,他正在努力與眼中的障礙物做鬥爭。
他嘗試掙扎,可對方的力氣實在太大了,紋絲不動。
兩人離的極近,溫別桑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睫毛上的灰塵,混在塵土顆粒下方白淨的皮膚,這張此刻顯得極為狼狽的臉龐,仍能看出那是一張養尊處優的面容。
「太子殿下。」他終於忍不住開口:「我究竟何處惹到了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