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板落在溫別桑的頭頂,杯盞墜地碎裂。他頓時又朝後面縮去,一路退到了牆根處,滿臉惶恐又憤恨地仰起臉望著面前的提刀惡鬼,雙手指尖捏著那枚可笑的小刀片,尖端向上指著宮承昀。
承昀提著刀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緩緩道:「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我若當真是夢妖……」溫別桑的身體在抖,呼吸在抖,聲音也抖得不成樣子:「我早就,在夢裡,殺你一百遍,一千遍!死後化成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你——」
「嘴倒是很硬。」承昀輕笑了一聲,道:「不知你的脖子有沒有嘴這麼硬——」
刀光在陽光下反射,溫別桑閉上了眼睛。
龐琦將袖口掩在面前,樓招子左右張望,齊松屏住了呼吸。
那些夢,也許真的如太子所說,不具備任何的預知力量……
「宮承昀!」
一道清亮的嗓音從門口傳來,承昀的瞳孔也在一瞬間渙散了一下。
常星竹站在門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溫別桑,「你,你,你是,你們……你你你要殺人啊!」
他猝然意識到了最重要的事情,趕緊衝過去攔在了溫別桑面前,驚恐地道:「宮承昀,你……」
他不敢相信地望著對方身上的著裝,那日劫掠他的匪徒,竟然是宮承昀!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溫別桑,表情更加惶恐。
他只是去了北疆十一年,承昀怎麼會變得如此無法無天?不光肆無忌憚的做起了劫匪,不光因為區區一個夢就隨便把人擄來府里,如今居然還要拿人性命?!
他腦子裡一片亂麻,承昀竟當真放下了手中的長刀,道:「怎麼,你要保他?」
「我……」他又看了看承昀身上的傷,咽了咽口水,腦子更加凌亂了起來,最終卻只是吶吶道:「你,你不能殺他……」
承昀一點都不意外。
他從容後退了一步,竟有種接受了命運的意思,輕嗤道:「理由?」
「理由……」常星竹感覺自己想說的很多。他想說你為什麼放著好好的太子不當,去做什麼劫匪,你是很缺錢嗎?
他還想說,你是不是瘋了,就算是宮燁再怎麼得勢,你也不該如此自暴自棄,怎麼能做起這等仗勢欺人,霸凌百姓之事?這種事傳出去你名聲還要嗎?!
他更想說,小夢妖人挺好的,長得還好看,你怎麼捨得拿刀這麼指著他……
他心裡有一萬句話想說,但又清楚,在此時此刻,這些話都只可能把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他心一橫,決定直接耍賴:「因為我喜歡他。」
他找了一個最不可能激怒對方的藉口,可不知怎的,方才還表情從容的太子,神色在一瞬間莫測起來。
齊刷刷幾道視線落在了他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