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昀將畫紙鋪開, 目光始終停在溫別桑身上。
溫別桑擺好姿勢之後就一動不動,這會兒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不知道神遊去了哪裡。
「咳。」筆在墨間潤澤, 溫別桑回神, 眨了眨眼, 眸子重新變得靈動清澈。
「換個姿勢。」承昀道:「再側一點。」
溫別桑配合地遵從他的使喚,手在椅子上撐著,偏頭來看,脖頸纖弱,姿勢略顯妖嬈, 表情還是平靜淡然。
「換什麼姿勢?!」陳長風道:「太子殿下,這是草民的侄女, 不是宮中的伶人!」
「抱歉。」出乎意料, 承昀居然態度很好,「您說的對,桑姑娘, 還是方才那樣吧。」
溫別桑便又換了回去。
半柱香後, 水墨青松躍然紙上,松下之人若仙若夢, 竟有幾分不食煙火的意思。
「可惜, 沒有丹青。」提起畫紙,「桑姑娘要不要看看?」
溫別桑走過來掃了一眼。
承昀太子的繪藝溫別桑已有領教, 此前只知他丹青繪的好,倒未想到,水墨也是如此有道。
他嗯了一聲, 讓開幾步,道:「還有其他事嗎?」
聽出他想下逐客令, 承昀道:「自然是有。」
「還有何事?」
「孤還有些遺憾。」
「?」
「能否等明日,帶了丹青再來,為姑娘畫一幅彩色的。」
你還畫上癮了是吧?陳長風還未開口,溫別桑就狐疑地掃了承昀一眼,道:「不妥。」
承昀好整以暇:「哦?」
「明日一早,夫君便要來接我回去了。」
陳長風差點被口水嗆到,齊松也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半晌,承昀才開口:「原來……桑姑娘,已經嫁人了?」
溫別桑看著他的表情,感覺心中猜測印證大半,他點了點頭,語氣無比認真:「正是。」
「不知,成婚多久?」
「已半年了。」
「……半年啊。」
「明年三月,便是三口之家。」
「噗——」
溫別桑投去疑惑的視線,齊松馬上低下了頭。
陳長風束手立在一側,看看承昀,又看了看溫別桑,一時不知道要怎麼接話。
承昀說:「懷了啊。」
「嗯。」
「那今日,孤確實是有些唐突了。」
「還好。」溫別桑道:「能被太子作畫,是我的榮幸。」
承昀一笑:「能為姑娘作畫,孤也十分欣慰……對,不能喊姑娘了,不知姑娘夫家貴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