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真會懷疑這妖孽耳朵不通。
承昀思索,又重重敲了兩下。
溫別桑立刻從床鋪上坐起來,順手抓起小弩,將火彈填上。
窗戶被緩緩推開,熟悉的討厭的面孔映入眼帘,溫別桑反應了一下,立刻抓起被子擋在了身前,並將半邊臉埋了進去,只露出一雙眼睛。
承昀跨過窗戶,故意道:「桑姑娘,你夫君呢?」
溫別桑睫毛閃動,道:「夫君,將我接來之後,便去忙了。」
承昀:「……」
還裝著呢?
他眨了眨眼,道:「那,孤深夜至此,是不是不太合適?」
溫別桑道:「自然不合適,你,你怎可,夜探閨房……若是叫人知道,我名聲何在?」
承昀思索。
他好像高估了妖孽的聰明程度,這笨東西似乎並非是因為被他識破才搬來此處。
那他為何要搬?
他挪動腳步,溫別桑蜷著身體,睜大眼睛,柔弱的模樣與兔子幾無二致。
可比有事沒事就冷冰冰要拿火彈殺人的樣子可愛多了。
承昀在桌前撈了個椅子,坐在離他不遠處,道:「孤,實在是仰慕夫人,故而深夜叨擾,還望莫怪。」
溫別桑在猶豫,要不要開弩打他?
若打他,是肯定要暴露自己是溫別桑的事情,可若不打……他若當真強行對民婦下手,又當如何?
「你,我如今是有夫之婦,你怎麼能,對我這樣輕薄?」
承昀嘴唇抖了抖,低頭掩飾了一下繃不住的表情,重新抬眸,道:「謝夫人多慮了,孤絕對沒有輕薄之意,只是實在很想,再給夫人畫一幅像。」
「你……」溫別桑想了想,道:「你這登徒子,你若不走,我便喊人了。」
「別。」承昀道:「孤對夫人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你看,你如今已經是謝桑氏,還懷了個謝家子,孤府中連妻妾都沒有,女人的手都更沒摸過,又怎麼會對你一個人婦……」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桌上那封信上。
信紙幾折,露出最後一行字:謝令書親筆。
眼皮一跳,承昀一把抓過那封信:「怎麼還真有個姓謝的?!」
展開信紙,不及細看,溫別桑已經跳下床來一把將信奪走,道:「這是夫君給我的信!你不許看!」
承昀看著他,溫別桑立刻又背過身去。
他此刻未施粉黛,也未塗唇脂,不知道會不會被對方發現異常。
「謝令書。」承昀語氣克制:「是你夫君?」
那不是君子城的城主嗎?!
「正是。」溫別桑並不確定他有沒有聽過謝令書的大名,他抿了抿嘴,道:「他是個木匠。」
你還演上癮了。承昀瞳孔微眯,道:「是個木匠啊……他月銀多少,養得活你嗎?」
「這件事不必殿下費心。」
「一個小小木匠罷了。」承昀道:「孤可是堂堂太子,不如你隨孤進宮,孤封你個側妃噹噹。」
「……」溫別桑跑了兩步,來到了撐著床幃的床後面,掩飾著自己半張臉,只探出眼睛看著承昀,確認般道:「你要娶一個有夫之婦?」
「孤覺得以夫人之姿,這謝令書,配不上你。」
「可我已經懷了謝令書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