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周玄說可以聽到機關走動之聲,倘若已經開啟,以他的耳力應當能聽得到。
但當時溫別桑並沒有足夠的材料和精力,誰也不能保證,三年之後的機關,是否已經經過改良。
「殿下。」
「都離遠點!」
他拂袖,尤其對著不會武功的宮人:「所有人都不許靠近書房。」
齊松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道:「不可能吧,公子與殿下……怎麼也不能,對自己家下手吧。」
「他何時將此處當成了家?」
「那,那不然屬下……」
「說不定一碰就炸了呢。」
「屬下的命不值錢!」
「你自然不值錢。」承昀道:「可孤的書房怎麼辦。」
「……」
「去將舅舅送的那套盔甲拿來。」
很快有人抬著盔甲過來,承昀讓所有人退下,又繞著書房走了一圈,確定周圍除了齊松沒有別人,這才走過來將盔甲穿上,道:「今日之事不許走漏風聲。」
「殿下,讓屬下去吧。」
「你又沒有盔甲。」
「屬下可以……」
「休想。」
齊松感動又慚愧:「殿下真是……」
「舅舅給孤的生辰禮,也輪得上你穿?」
「……」
沉重的鐵甲撞擊聲中,承昀來到了四方黑箱的旁邊。
他運轉內息護住身體,試探地伸手,用同樣套著鐵甲的手指捏起上方的信,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跨了出來。
齊松長舒一口氣,幫他將盔甲脫下來,掛回架子上。
信紙抽出,展開,是一手方方正正的字跡。
——相府事畢,便來府中投效。
心中巨石豁然落下,承昀重新走向書房。
齊松忙道:「殿下……」
「不礙事。」承昀道:「今日醉仙樓,想必已經被他察覺,寫這封信做下許諾,應當是擔心孤會壞他的事。」
「看來公子並不知相府和您是對頭,周蒼朮死了,對您百利而無一害。」
承昀撫摸黑箱的手停下,眸色深幽:「他不信我。」
「只怪當時夢妖之事……」
太子投來視線,齊松立即閉嘴。
承昀抱起黑箱,走出書房,道:「找一片空地,孤要將它拆了。」
「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
郊外,空無一人的樹林旁。
溫別桑裹著大氅,認認真真地練著琴。
不遠處,陳長風坐在馬車上,再次將夾棉的外襖袖口撕開,從裡面撈了一團棉花。
往耳朵里塞。
同一時間,承昀正在將拆開的零件一一擺在書房的地面,旁邊支著小桌,擺著筆墨,還有幾張繪製好的圖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