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燁冷道:「城防營辦案,誰允許你進來的?」
承昀示意,樓招子馬上舉了舉手中的牌子,道:「安定司有監察百官之權,更有攘內安外之責,明帝曾有御令,及帝以下,六部九卿十二院,凡與安定司案件衝突者,皆以安定司為先,城防……可大不過國防。」
「國防?!」宮燁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此事怎麼就與國防有關了?!」
「七年前,周蒼朮於相府前殿杖斃一名女間客。」承昀開口,朝溫別桑看了一眼。
溫別桑面無表情,只有淚痕無聲滾落。
承昀雙目微暗,緩緩移開視線,一邊抬步向前,一邊道:「當年安定司掌司,也就是當今皇后,因為此事涉及謀害太孫……」說到這裡,他露出了一抹笑容,帶著些不懷好意的慚愧:「也就是不才本人……」
宮燁呼吸急促,承昀笑意加深,道:「皇后準備徹查此事,查來查去,查到了周相府上,此事楚王當有耳聞。」
楚王冷道:「確有耳聞。」
「相府出了間客,第一時間應當移交安定司,可是就在皇后準備去提人的時候,卻聽聞周相直接在府中,以家法將那間客處置,皇后手拿驚濤杖,都沒能將人攔住,是以那間客未曾提審,便被活活打死。」
楚王擰著眉:「誰不知道,此事涉及周相愛子,周相自認教子無方,心中慚愧,驚怒之下將人打殺,大義滅親!滿朝文武無不敬佩!後來周相還向先帝請罪,將自己三年的俸祿捐給災民,全府食素一年,以償還愛子之罪!此等氣魄,我大梁應當人人效仿!」
「說的極是!」承昀道:「但如今孤查詢過往案卷,卻發現了幾分蹊蹺。」
楚王道:「什麼蹊蹺?」
「這便是秘密了。」承昀道:「總之,此人是七年前與孤身家性命有關的間客之子,涉及安定司舊案,孤只能將他拿下,帶去安定司候審。此事,於情於理,於公於私,孤都要帶走他,還是說,楚王希望與孤去父皇面前爭辯一番?」
宮燁臉色變了變。
他倒是不怕與承昀一起去父皇面前爭辯,但涉及安定司,皇后必然要出現。
在她手裡,怕是今上也難討到便宜。
思慮一陣,宮燁緩緩抬手,弓箭手無聲放下,他笑了笑,道:「既然是安定司的舊案,人自然是交給安定司更加合適。」
承昀誠懇:「謝謝大哥。」
兩人維持了幾息的兄友弟恭,同時轉身,友善全部消失。
「收隊。」
宮燁面無表情地帶人離開,身畔近身之人低聲道:「就這樣把人交出去了,周相那邊怎麼交代?」
「此事還要與老師商議,讓他做好準備,七年前的事情……可別真有什麼蹊蹺。」
城防的人如流水一般褪去,溫別桑的目光落在承昀太子臉上,又看向後方一眾安定司下屬,臉龐依舊在落著淚,神色之間卻滿是冷意。
承昀揮手,樓招子立刻帶人退到巷口,折角巷只余兩人。
溫別桑始終垂著手,紅白刀尖卻在手中調轉,指向承昀。
「不抓你。」承昀將他的小動作看在眼裡,道:「方才都是騙他的。」
溫別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