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龍山脊白雪皚皚,綿延而去,一眼望不到頭。
隆冬時節,天空難見飛鳥,地上難覓走獸。
山脈抱攏之間,寬敞的官道也顯得蜿蜒曲折。
馬聲嘶鳴,忽地被人勒緊韁繩,一名烏髮半束的布衣男子舉目去看。
在他身後,頭臉圍著垂紗、僅露出明亮雙目的少女長吁一聲,將馬停在他身畔,循他視線去看。
萬里晴空之間,高聳山巔之上,一隻機關鳥正在平滑地飛行著,腹部畫著漂漂亮亮的火焰紋,每一筆都圓潤流暢。
男子瞳孔微眯,身側少女已經伸手去指:「和阿桑的飛天炮好像!」
看了一陣,又發現不對:「但那火焰紋一點都不笨。」
「前方便是萬龍山的地界了。」謝令書沉聲道:「那應當是承昀太子的手筆。」
「阿桑居然讓他在自己的機關炮上作畫?」謝霓虹嘟囔,道:「宮承昀不是要殺他的嗎?」
「從他來信來看,兩人似乎已經冰釋前嫌。」
「阿桑才不會跟他冰釋前嫌!」謝霓虹毫不猶豫:「一定是他看中了阿桑的雷火天賦,不知用什麼騙了他。」
「總之人還安全就好。」謝令書略放下心,忽見那機關鳥猛地俯衝而來,尾翼射出明亮的火焰,一頭栽倒進了前方的大山之中。
發出轟地一聲巨響。
「哈哈哈。」謝霓虹大笑起來:「他又失敗了!」
謝令書也勾了勾唇:「有大梁皇太子的礦源做後盾,他可以玩個夠了。」
山巔之上,承昀和一眾觀摩這場表演的軍士們紛紛朝前邁步,圍在懸崖處探頭探腦。
「怎麼突然栽下去了?」
「不知道啊?」
「這便是翔萬里震雲霄?」
大家顯然也是第一次見這種東西,一同扭臉來徵求溫別桑的意見。
後者語氣平靜:「意料之中。」
「成功了?」
「嗯。」溫別桑收著手中的絲線,眼睛眨也不眨:「方才我借用絲線使它懸停,後來我拔了絲線,裡面殘留的機關會讓它繼續俯衝。」
「原來如此。」眾人很快交頭接耳:「若前方是敵國大營,這一俯衝,不就落在了敵營?」
「那敵人不是嚇破了膽?」
「哈哈哈,這飛天炮厲害啊!!」
「接下來是不是就能人手一個了?」
「殿下,咱們是不是該讓鍛造處量產了?」
……
勉強安撫了一眾激動的將士,承昀來到溫別桑旁邊。
後者表情始終非常鎮定,手中絲線不緊不慢地纏著,一副運籌帷幄之中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