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
「阿梓……」
「娘給我的名字早就被奪走,現在我叫溫別桑。」
「對不起。」周連景唇角染著血跡,張大雙臂擋在母親的面前,道:「我不能讓你殺她。」
「那我就連你一起殺了。」
「好。」周連景眼眸濕潤,道:「我們全家欠你的,應該由我們全家來還,你又何必非要放過我。」
溫別桑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緩緩舉起小弩,靜靜對準他的脖子,道:「周連景,這是你自找的。」
何氏驚恐道:「你連阿景都要殺嗎?!他小時候對你那麼好,如果沒有阿景,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嗎?!」
溫別桑一言不發地勾起撥片,樓招子直直盯著那根短箭。
周連景已經揚起了臉,神色之間甚至出現了幾分解脫。
「噗——」千鈞一髮之際,何氏忽然伸手護住了周連景,箭矢刺入她的手臂,她嘶叫了一聲,怨毒地盯著溫別桑,溫別桑當即又連撥三次,每個任何人反應的時間,接下來三箭都射在了她手臂肩頭還有側腰。
溫別桑再次撥片,緩緩將小弩放了下去,箭用光了。
沒有理會抱在一起的母子,他轉身離開巷子,徑直上了馬車。
太子府的馬車遠去,被嚇得躲起來的僕人馬上衝過來扶起兩人,何氏忍著痛,道:「你看到了,他就是養不熟的狼,如今連你都不肯放過……」
「他在逼我與他為敵。」周連景落著淚,道:「他希望我以後跟你們永遠站在一起,母親……我們為什麼不能好好相處呢,為什麼你一定要針對他……」
「啪。」何氏一巴掌抽在他臉上,惡狠狠地道:「你給我聽清楚,不是我針對他,是他爹娘從一開始就沒有把我何家放在眼裡!」
「周嶠退婚,和妓女離府私奔,我好不容易要放下了,可你大母卻將他們一家接了回來,溫宛白在府里處處羞辱於我,我可是何遠洲的女兒!當年我爹掌管城防,是御封的京城守備,你舅舅又是護龍衛的統領……那妓女哪裡比得上我?!」
許是牽動了身上的傷口,何氏重重嘶了一聲,顫聲道:「這小狼崽子,如今躲到了太子麾下……我絕對不會放過他,我要讓他比那對狗男女死的還要慘!」
她掙扎著爬上了馬車,渾身已經被冷汗浸濕:「快,去醫館,嘶……」
太子府的馬車駛過外城街道,樓招子默默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馬車裡傳出輕輕的哼聲,未來的太子妃顯然心情大好,這會正在小小聲唱著不知名的歌謠。
「火彈出膛呀麼嘿,把人都呀麼炸飛,哎呀手指掉在這裡,這裡,耳朵掉在那裡,那裡……血呼啦啦,血呼啦啦……」
伴隨著什麼機關被輕輕撥動的聲音,馬車裡時不時傳出咔噠咔噠的動靜。
樓招子輕咳了聲,道:「公子,咱們是直接回府嗎?」
「嗯!」中氣十足。
溫別桑到家的時候,神色依舊平靜而淡然,眼眸依舊是乾淨而清澈,看向人的時候帶著點不染塵埃的無害與天真,全然不見半分心狠手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