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的院子裡,周蒼朮沉默地望著躺在床上的兒媳,還有坐在長榻上正在接受包紮的孫子。
「父親……」何氏艱難的半側在床上,臉色蒼白,道:「今日我們可沒有惹那孽障,他把我和景兒打成這樣,是真的完全不顧您的臉面了。」
「我的臉面。」周蒼朮冷冷道:「我在他那裡,何時有臉面了?」
何氏眼睛一紅,驀地將身側的枕頭重重摔了下去,嘶聲道:「難道我們就活該挨這幾箭嗎?!」
「你們若不惹他,他不會隨便動手。」周蒼朮閉了一下眼睛,又去看向周連景,道:「你說。」
「我們……只是迎面撞上。」周連景輕聲道:「母親確實作勢想去打他……」
「周連景——!」何氏一喊,扯得心肺都在瘋疼,她滿頭冷汗,周玄急忙扶住她:「你別生氣了。」
「你滾!」何氏一把將他推開,用沒有受傷的手指著周蒼朮,道:「我把話放在這裡,如果這一次,你還不能給我一個交代,我就去告訴我爹,我倒是要看看,你堂堂一國之相,連一個孽孫都殺不死,你還有什麼臉見我爹?!」
周蒼朮就像是看瘋狗一樣凝望著她,緩緩道:「那你就去告訴何遠洲,看看面對被太子護著的人,他還能做些什麼。」
他說罷,起身離開屋內,又道:「把孫少爺送回房。」
「他是唯一的孫子了!」何氏在後面哭道:「你若不能保住他的性命,你們周家就完了!!」
「父親,父親。」周玄匆匆跟在他身後,道:「她只是疼壞了,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我早就說過。」周蒼朮停下腳步,盯著他,道:「小狼崽子,要麼養熟,要麼捏死,千萬不要折磨。」
周玄冷汗下滑,點頭道:「是……之前,是我們不對,可誰能想到,他如今竟然……」
「你早就對你弟弟不滿。」周蒼朮來到長廊旁邊 ,花白鬍鬚下,一雙眼眸深不見底:「你自幼什麼都不如他,琴棋書畫,君子六藝,我將他打死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周家只能靠你了?」
周玄臉上冷汗越來越密,他的頭垂得更低,道:「兒子不敢。」
「周玄啊。」
「父親……」周玄雙腿發軟,道:「我,我以後,一定什麼都聽您的。」
周蒼朮閉了一下眼睛,又轉臉看向他,然後抬手拍了拍他的頭,道:「希望如今還來得及。」
他轉身,道:「孫少爺的傷怎麼樣?」
「和前段時間二爺手上差不多,都被刺穿了,箭矢很細,又短,沒能傷及內臟。」
「那就好。」周蒼朮停在周連景的房間門前,周連景下意識抬眼,神色呆滯的跟他對視。
「我去陪你大母,好好養著,不要胡思亂想。」
周連景點頭,目中卻靜靜淌下一行清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