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承昀太子的幫忙下, 將今日赴宴的衣服換下來,溫別桑忽然又問:「你要幫我洗澡嗎?」
「……」承昀的目光落在一側的龐琦身上, 後者麻利的轉身走了出去。
殿門被帶上, 承昀看著溫別桑,道:「我為何要幫你洗澡。」
「你不想趁機摸摸我嗎?」
「……」
承昀強忍住直接將人按在榻上的衝動, 冷冰冰地道:「今天,孤沒心情。」
話說的巧妙,但他眼珠卻像是黏在溫別桑身上一樣。溫別桑還是在看著他, 眼神里隱隱有幾分不相信,似乎還在等著被抱被親被撫摸。
承昀艱難地將目光從他身上撕開, 手指緊握了一下,扭頭大步走了出去。
溫別桑一直等到出了門,才後知後覺明白對方是真的沒心情。
他略有些失望,自己從榻上下來,起身走向了屏風後面。
承昀靠在殿門口,擰著眉環胸,很希望自己可以想一些正事,但他發現自己腦中全都是那張永遠淡漠平靜,卻異常天真無邪的臉。
殿內傳來水被攪動的聲音,沒過多久,便是濕漉漉的腳掌踩在地板上的動靜。
承昀又站了一陣,敲了敲門,稍微用大一些的聲音道:「好了嗎?」
「嗯。」得到回應,他開門走進去,溫別桑已經去了裡間。
屏風後方暗香浮動,圓形浴桶裡面隱隱飄著一層浮沫,承昀站了好一陣,最終屈服於自己的內心,抬步跨了進去,將身體下沉,手掌掬起一抔水,重重潑在了臉上。
身體浸泡在溫熱的水中,仿佛還能看到方才在此間沐浴的身軀,承昀喉結滾了滾,猛地一下子將臉一起埋了進去,用力閉上眼睛。
所有的聲音在一瞬間遠去,耳膜之間只餘下汩汩的水聲。
皇太子屏著呼吸,過了好一陣才猛地從水裡出來,發色濕水之後變得烏黑,黏連在棘突的頸骨和喉結上,俊美的五官覆蓋著水珠,水花四濺之中,忽然看到浴桶上趴了個人。
溫別桑的眼仁很大,晶瑩剔透的,在燈下會呈現出琥珀色,盯著人看的時候像極了難以分辨出表情的貓。
溫別桑的眉骨並不特別高,但眉毛卻比一般男子要細上一些,眉眼間距恰到好處的顯出幾分孩童般的無害,鼻樑山根處的起點也未曾高過眉骨,但呈現緩緩上升的姿態,到了鼻頭的時候,既挺翹又圓潤。
這是一張山間小獸成精般的臉。
既有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又有反世俗綱常般的難訓,還有幾分毛絨動物般的惹人憐愛,更有幾分爛良心的天真。
既澄明又聰慧,既冷漠又魅惑,既惹人生氣,又讓人心動。
承昀怔怔望著這張臉。
後知後覺地朝後一退,瞳孔微縮:「你進來幹什麼?」
「看你洗澡。」
「看我……你有什麼毛病嗎?」
溫別桑搖搖頭,道:「因為你沒有換水,我猜你應該很想我。」
「……」承昀一時無言,好一陣才道:「我今日跑了一天,實在太累了,所以懶得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