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一拍手,道:「你如今只剩下一個孫子了吧,周連景對吧?聽說他自幼懦弱善良,真可惜……若是周連瓊還活著的話,你也不用為他擔心了,那孩子素來狼子野心……」
「夠了!」周蒼朮打斷了他的話,黑衣人歉意一笑,道:「但凡是周,不,溫別桑,也許能幫你把這把刀藏得很好,聽說他對周連景下手都毫不留情,居然想當場射殺……」
「我們周家的事,不用你操心!」
「你放心。」黑衣人道:「只要把謝令書趕出盛京,其餘的事情不用你操心,除此之外,我還能送你一個禮物。」
「你還想做什麼?」
「聽說溫別桑在雷火術上天賦異稟,還敢叫囂與我太叔家齊名,我親自來,就是想會他一會。」
「憑你?」周蒼朮難得笑了:「自太叔問道之後,太叔家好像再沒研製出什麼驚世駭俗的火器,此次火神箭問世,沈如風想必發難你們了吧。」
「真奇怪。」黑衣人道:「你竟然還以他為榮。」
「我的孫子,我為何不能以他為榮?」
黑衣人怪笑一陣,道:「那我這個禮物,到底是送還是不送。」
「你想與他比較火器……」
「誰說我要與他比較火器?」黑衣人道:「此等雷火天才,既然不是我太叔家的人,自然是越早去死越好。」
後方忽然傳來什麼動靜,周蒼朮回眸,發現是禪院裡的一個婢女,她神色驚訝,下意識道:「相爺。」
周蒼朮沉默著,緩緩偏過了頭。
黑衣人意會,抬手擲出了一把飛刀。
婢女捂住脖子,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
周蒼朮淡淡道:「你若當真能殺了他,也算幫我處理了一個麻煩。」
黑衣人頜首,準備離開的時候,指了指一個方向:「剛才那邊似乎有人過來。」
周蒼朮回頭,目光暗了暗。
轉過枯萎的花叢,一眼就看到周連景的房門發出了一陣動靜,周蒼朮靜靜站了一陣,緩緩抬步走了過去。
房門被敲響,周連景屏住呼吸,直接將自己藏在了被子裡。
「睡了嗎?」
老人一向穩重的聲音傳來,周連景竭力保持平靜,道:「睡了。」
說完,渾身忽然一陣過電般的顫抖。
既然睡了,為什麼還能夠開口回答?
寢殿裡,溫別桑在昏暗的場景中盯著承昀太子的臉。
他猜測對方這次做的夢應該不太好,至少應該是對他本人來說不是特別好,因為他眉頭自擰起來之後,就一直沒有鬆開過。
但他並沒有叫醒對方,不管是好夢還是噩夢,如果這些都註定要發生的話,看得清楚一些總歸是好的。
不知過了多久,他緊鎖的眉頭終於平靜了下來,看上去竟是要睡過去了。
溫別桑便也閉上眼睛,沒過多久,他便察覺身旁又有了動靜,遂又睜開眼睛,發現承昀已經從他身邊離開,並下到床畔,這會兒正在一邊觀察他,一邊掀著枕頭下的暗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