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任何賭氣的意思,說的每一句話都似乎是發自內心,甚至還會好好跟他解釋:「我沒有跟你生氣,不然剛才我就把門關上了。」
平靜,乖順,偏偏拒人於千里之外。
「我以為,你這幾天……在跟我冷戰。」
溫別桑再次搖頭:「沒有。」
承昀緩緩朝他靠近,伸手的時候,溫別桑後退了一步,微微偏頭,用一種非常不理解並且帶著點不滿的眼神看著他。
承昀把伸出去的手縮回,道:「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出去?」
溫別桑沉默著。
承昀第一次發現,原來對方的『不喜歡』,『不想要』,『討厭你』……這類聽上去毫不留情的拒絕,有多麼動聽。
沉默是最磨人的刀,遠比嘲弄、譏諷、挖苦、或者直截了當的憎惡更加讓人飽受煎熬。
至少在那些話語面前,人還可以憤怒,無奈,失落,黯然,生出各種各樣的情緒去抵抗。
可是沉默……
卻讓人躊躇,無措,茫然,惶恐。
讓人不由自主的反思,審判,甚至猶疑,臆測,幻想著對方想說卻沒有說出口的話究竟會是哪一句。
想像中的苦難遠比現實中真正的去遭遇要更加讓人飽受折磨,所有的刀都向內刺入,無時無刻不在消耗自己,卻偏偏分不清哪一個才是本該真正砍在自己身上的那一把。
於是就在瞬息之間,被所有幻想中的利刃砍了一次又一次。
他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溫別桑道:「我想回去再睡會。」
承昀看他,微微一笑,道:「好。」
溫別桑回了屋內,卻沒有上床,而是坐在桌前,重新搗鼓起自己的機關雀。
午膳之後,宋千帆從門口探進了一顆腦袋:「桑公子?」
「宋小東家。」溫別桑停下動作,道:「有事嗎?」
宋千帆沒跟他客氣,直接在小桌對面坐下,眼睛閃閃發光地道:「晚上一起去逛元宵吧。」
「不去了,我在家裡陪謝令書。」
「可你不去的話,太子也不去了,太子不去,阿虹就沒法出門了。」
「現在外面很危險,還是不要出去的好。」
「可是……我想。」宋千帆從對面繞過來,湊近溫別桑的耳朵,紅著臉嘀咕了一陣,溫別桑仔仔細細聽清楚,微微睜大眼睛,提醒道:「她很快就要走了。」
「那我也想跟她說我的心意……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你願意跟他們一起回君子城嗎?」
「沒什麼不願意的!」
溫別桑顯得很驚訝,「你竟有這般魄力。」
宋千帆有點不好意思:「那,你幫忙跟太子說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