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燈同時被放飛,溫別桑收回視線,去看身邊的人。
承昀還在凝望著天空,素來俊美與張揚共存的面容染上了幾分少見的靜謐。
「為什麼。」溫別桑開口,承昀偏頭來看,聽他道:「今天許的願會很靈,為什麼讓給我。」
「原來會很靈。」承昀道:「那真是太好了。」
「我說了,我不喜歡你,等殺了周蒼朮之後,我就會離開盛京,也許去君子城,也許去亓國,也許四海為家,但絕對不會留在這裡。」
溫別桑毫無猶豫的將自己未來的打算說了出來,有些猝不及防,承昀卻很快笑了一下,道:「我知道,你說過的。」
「宮承昀。」溫別桑說:「你是不是從小到大,做什麼都做的特別好。」
承昀將手背在身後,壓著睫毛望他,道:「是。」
「你的母親是常家嫡女,你的父親是當今聖上,你的祖父也曾是一國之主,你從出生開始便眾星拱月,天下所有最好的資源都朝你靠攏,而你本身聰明,好學,努力,上進,從來都沒有在任何客觀驗證的事情上嘗試過失敗,對嗎?」
承昀神色平靜,道:「是。」
「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特別深情,特別愛我,特別讓人感動。」
太子不再說話。
「可你根本就不是一個深情的人。」溫別桑一字一句地道:「宮承昀,你做什麼都想要成功,在喜歡我這件事情上,你也總是希望可以得到回報,我早就說過,你所有的付出都是心甘情願,你日後若要怨我,恨我,我皆不負責。」
「……我沒有讓你負責。」
「那你就不要再做這些事情。」溫別桑抬手,已經被改過的袖箭倏地射出,承昀的視線追著那枚箭矢而去,剛放飛的花燈在空中噗地破開,瞬間被燭火點燃,燃燒著呼呼墜落。
不到兩息便已經將所有祝願燃成灰燼,噗通一下墜入漆黑的河水。
他喉頭收緊,神色克制,好半晌,才重新轉臉看向溫別桑。
緊抿的唇瓣無聲顫抖。
「你不喜歡拖泥帶水,我也不喜歡。」溫別桑道:「請你以後不要再對我好,也希望你儘量控制,不要再喜歡我,沒有結果的事情,少投入一些,也就少一些怨恨。」
他重新來到攤位前,拿起紙筆和空白的花燈朝承昀走來,道:「賠給你。」
承昀看著他遞來的東西,神情似哭似笑,道:「賠我?」
「重新寫一個。」
承昀唇角扯了又松,抬手接過他手裡的東西,轉身走下了階梯,放在河岸的石欄上。
「我先回去了。」
溫別桑離開,承昀始終背對著他,直到他的身影被人潮淹沒,都未曾回頭。
溫別桑爬回了馬車,坐在裡面安靜望著人潮。
不知過了多久,齊松回來告訴他:「太子讓您先回去。」
「嗯。」溫別桑沒有多問,乘車回府之後,先去謝令書的房內看了一眼。
謝令書倒是醒了,這會兒正在捧著書,一邊看,一邊打著哈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