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霓虹縮著頭,道:「跟人打我不怕,但我怕鬼……」
「不是鬼。」溫別桑也保持著警惕,目光朝兩側看著,陰暗的地牢里,隱約可以看到一雙雙黑洞洞的眼睛,有的沉寂,有的陰鬱,有的虎視眈眈。
「他們都是被關在這裡的犯人。」
「嗯。」承昀道:「這些都是罪大惡極之人,要小心他們突然抓人。」
前方的齊松忽然抽出鞭子,重重抽在兩側的牢房上,鎖鏈聲再起,牢房裡逼近的黑影無聲地退了下去。
「為什麼不把他們殺了?」溫別桑開口,兩側再次有了動靜,好幾道視線都直勾勾地盯在了他身上。謝令書語氣無奈:「你別刺激他們。」
謝霓虹偷笑了一下。
承昀走在靠近牢房的那一側,將他護在中間,簡單道:「因為還有用。」
穿過牢籠夾擊的過道,又轉過一段昏暗的台階,幾個人忽然不約而同的聽到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那聲音若少女一般清脆悅耳,卻聽的眾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激靈。
「那說好了。」那聲音說:「待我拿下樑國,助你登基,你為王,我為後。」
溫別桑道:「她……」
「她是亓國最頂尖的間客,偽聲是基本功。」承昀解釋,帶著他們繼續向前。
謝霓虹面上似有酸楚:「她說的那人,莫不是亓國皇帝沈如風?」
「應當是了。」謝令書道:「申氏一族在當年也是大家,申悅容也算出身名門,後來亓國為爭儲內鬥,申家滿門被滅,她陰差陽錯被暗衛統領撿走,被派去保護其他皇子,意外認識了當時飽受欺凌的沈如風,兩人互生情愫,為了扶他上位,她從暗衛處叛逃,為他親手創立蛛絲,遠渡大梁。」
承昀嗯了一聲,道:「我母后常說,她是個人物。」
又走了一段長長的過道,幾人面前赫然出現了一道牢欄樣的鐵門,寬約三米,高約五米,看上去異常結實。
「她便被關在此處。」
溫別桑走上前去,透過門欄朝裡面看,只見裡面是一個相當寬敞的石洞,從此處看去,幾乎難窺全貌。
長而粗的鎖鏈從穹頂垂落,一直連接到中間滿頭銀絲的女人身上。
她正在拿著一個銀色碟子,照鏡子一般撫摸著自己的臉:「小鹿,你看,我是不是長皺紋了?」
她穿著灰撲撲的囚衣,衣服破敗不堪,像布條一樣掛在身上,隱約可以看到慘白的手臂和同樣白的不正常的雙腿。
一旁丟著污濁不堪的被褥,還有一些被打翻的食物。
謝霓虹神色複雜:「她能聽得懂我們說話嗎?」
承昀還未開口,裡面的女人忽然抬頭。
溫別桑眼前一花,整個人驀地被勾著腰往後退去,那女人瞬息之間已經出現在不到不到六尺的地方,銀髮之下是一張因為長期處於黑暗之中,而白的猶如惡鬼般的臉,但眉毛和眼睛都是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