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重的鐵環貼合著她的腕部,與溫別桑近乎同樣的傷痕在鐵環下若隱若現。
申悅容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溫別桑下意識想抽手,又被她緊緊握住。
四目相對,女人臉龐如冰似雪,嗓音沙啞而低沉:「你還不到二十歲,為什麼會有這種傷?」
溫別桑縮手,申悅容緊緊握著,一字一句地道:「有人把你和你娘都抓起來了?」
溫別桑看著她,一言不發。
申悅容顫聲道:「她怎麼樣了?」
溫別桑只是觀察著她,依舊沒有回答。
「我不生氣。」申悅容說:「我也不發瘋。」
她克制地收縮著瞳孔,慢慢地道:「我就想知道,為何你們都說小鹿想見我,卻不說小婉想見我?她性格是有些涼薄,可她的心比誰都熱,她若好好的,不會不想見我。」
溫別桑抿了抿唇。
申悅容道:「你一個小孩子,為什麼會有這種傷,你母親若在,絕對不會容忍旁人傷你。」
牢房外,常赫珠緩緩行來。
「你說。」申悅容壓抑著,道:「你快說……」
她眼底漫上濃黑的痕跡,仿佛有鬼影正在緩緩爬出。
「小寶寶。」她用一種古怪的語氣哄著溫別桑:「快告訴姨姨,告訴姨姨,是誰動了你的阿娘……」
「讓我來告訴你吧。」外面傳來聲音,申悅容倏地寂靜下來。
「關於白婉,赤鹿,星月樓,還有……」牢門升起,常赫珠抬步跨入,嗓音溫和:「沈如風。」
溫別桑還在看著申悅容。
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面前的女人和承昀太子是全然不同的危險,承昀只是讓人謹慎,戒備,仍相信自己還有抵抗之力,而申悅容,則讓人毛骨悚然,連舉起盾牌的勇氣都沒有。
溫別桑毫不懷疑,她沉靜甚至纖弱的外貌下,蘊藏著的殘忍與暴虐。
「好。」申悅容微笑著,這笑容展現在她慘白的臉上,看上去更像是白紙上畫出的一道上鉤的半圓,讓人平白想起棺材店裡那些微笑著的紙人。
「寶寶,你出去。」申悅容柔聲說:「姨姨和常皇后說點事。」
溫別桑又坐了幾息,才緩緩撐起身體,沉默地抬步離開。
出門之時再次回頭,申悅容正笑著跟他擺手。
溫別桑出門,左轉,走了幾步,緩緩在牆邊蹲了下來。
他耳朵里一片嗡鳴,不斷抬手用力去拍,那股嗡鳴卻始終揮之不去。
地牢內,常赫珠靜靜坐在了申悅容對面,後者收起笑容,道:「你兒子還好嗎?」
「你確定想聽這個?」
申悅容道:「誰殺了她。」
「老實說,我以為你已經瘋的不管不顧了,沒想到這世上竟然還有你如此在意的人。」
「誰殺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