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別桑靜靜看著他,承昀也不確定自己這話說的是不是滿意,他再次低頭,手指頂著布料,穿針——
頓時一松,指尖飛速凝聚起一顆血珠。
他靜靜望著,平靜的表情下隱隱有些呆滯。
溫別桑看了一眼,忽然湊過去,張嘴含住了他的指尖。
承昀猛地抬眼,瞳孔放大。
溫別桑的嘴唇柔軟,口腔滑嫩,舌尖抵住他指頭的傷口,輕輕吸著針孔里的血液,還歪起腦袋,燈光下隱隱泛著微光的眼睛朝他看了過來。
有些靈動,有些天真,還有些不自知的勾引。
承昀屏息,溫別桑已經鬆開,舔了舔嘴唇,道:「好了。」
「誰讓你,吸的……」
「娘的手破了,爹就是這樣做的。」溫別桑對他伸了一下自己的舌頭,道:「你的血好腥,一點都不好喝。」
「你還喝過誰的血?」
他眉眼忽然鋒利起來,溫別桑一時沒反應過來。
承昀已經意識到這話不對,當即道:「好了,你快去睡吧,我弄完給你放著,明天穿。」
溫別桑沒說話,承昀埋頭,忽然又給扎了一下,他甩了甩手,不經意和溫別桑的視線對上,道:「又怎麼了?」
「宮承昀,你還在嗎?」
「……」
「你現在和我記憶中的宮承昀,越來越遠了。」
承昀沉默。
「你真的這麼喜歡我嗎?」溫別桑再次開口,眼眸不似往日清澈乾淨,而是染上了幾分迷濛:「喜歡我,到可以變成另外一個人的地步?」
承昀和他對視,半晌才道:「那你呢。」
他說:「你會為了我改變嗎?」
溫別桑笑了下,搖搖頭,神色似是有些睏倦,帶著點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承昀早已習慣了他的答案,他抬手將蠟燭轉向自己,在昏黃的燭火下將針尖刺穿布料,道:「去睡吧。」
溫別桑重新上了床,翻了幾下身,很快沉沉睡了過去。
夏日逐漸有了蟋蟀的嗡鳴,小窗吹入一股微風,皇太子的眉目被燭光映的明明暗暗。
一針一線,眸色如淵。
仿佛修補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自己千瘡百孔的真心。
夜色越暗,燭光更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