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叔真有所疑惑,道:「查下去,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溫別桑的飛天炮完工之後,他又短暫地空閒了下來,每天不是在看太叔問道的書,就是和承昀一起到處跑,查探關於開山的事情。
開山遠不是口頭說說那麼簡單,大家幾乎要把萬龍山附近的山脈全都跑個遍,防止萬一在開山的時候引發不必要的災難。
除此之外,承昀還從欽天監調來了人。
這件事本來遭到了老皇帝的制止,但後來應該是皇后出面,人還是給借來了,看上去也算兢兢業業。
溫別桑和承昀的身影開始出現在各處,有時在山頂環視,有時在半山腰和工部的人一起觀察土質與礦產,有時風餐露宿,趕不回雷火營的時候,就只能在野外的馬車上過夜。
倒也不是只有他們,一起的還有欽天監和工部的官員。
雷火營的訓練場開始時常有機關火器的聲音,日益頻繁的演習,和午間響起的炮火,讓遲鈍如溫別桑,都感覺到了隱隱的緊迫。
勘察的工作差不多完畢之後,溫別桑便跟著老孫一起準備起火藥,這次開山,要的劑量很大,雷火營一些新任的火器師幾乎日夜加急,開始趕製。
因為要和溫別桑形影不離,承昀也加入了製藥,他做什麼總能做的不錯,有些新來營里的火器師製藥還都是啞炮的時候,他做的火藥配比就已經接近老火器師一樣精準。
大家誇起來的時候,溫別桑在一旁表示:「是我教得好。」
眾人笑,承昀自然也只有點頭的份兒。
沒有一點意外,廖伯最終沒有熬過這個夏日,送葬的這日崖下村落了雨,雨勢漸漸大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不再默哀,而是匆匆頂著雨水跑回了村落。
溫別桑站在屋檐下,面前的泥地里散落著一些黃紙錢,被來回奔走的村民踩在腳下,有些黏在誰的後腳跟。
耳畔又人輕聲:「老廖真是可惜,但凡再多熬幾日呢。」
「是啊……再過十日就能開山了。」
「你說他得多遺憾啊……」
溫別桑坐在窗口的凳子上,安靜地聽著裡面的對話。
面前投下陰影,有人將一個黃紙傘支在了他的腳下,防止落地的雨珠將他的衣擺濺濕。
承昀循著他的視線去看,面前的路其實已經算是平坦,但下了雨之後依舊滿地泥濘,到處都能看到人腳踩出來的小坑。
「看來我們要在這裡住一段時間了。」承昀道:「沒想到這次的雨這麼大。」
「我去給我爹娘收拾屍骨的那天,也下了好大的雨。」
承昀的目光落在他的側臉。
溫別桑凝望著雨幕,語氣平靜,道:「我娘的脊骨凹陷了下去,後腦都是血,我爹更慘一點,他當時全力護著我娘,全身的骨頭都斷了,去年收拾他們骨頭的時候,我爹的都不成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