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育了崖下祖祖輩輩,也絆了崖下世世代代不知多少年的大山,在黑煙騰空飄散之際,露出了被火藥重創的腹口。
今日天色泛晴。
被山體遮住的太陽緩緩從破開的洞口出現,金光閃爍,灼傷了所有人的眼睛。
不知是誰,忽地一聲哀嚎,痛哭失聲。
溫別桑從承昀懷裡探出頭,看著巨石腳下,抱在一起的村民。
崖下的樹木上方升騰起裊裊的煙氣,像是有什麼盤旋百世的生靈,在依依不捨,卻又難以抗拒,無聲蒸發。
風從洞口呼地吹了過來,溫別桑站在巨石上,衣擺被風吹起,有人將他擁緊:「冷嗎?」
「他們為什麼要哭。」
「他們在告別。」
告別什麼?
溫別桑的再次看向那個巨大的腹口,風聲凜冽,烈陽灼目,山體嶙峋,碎石累累。
炸完山之後,山體可能會處於一段不穩定的時間,老孫又挨個交代了下去,讓大家接下來儘量小心。
處理碎石更是一番苦差。
不過這些與溫別桑就沒什麼關係了。
他明顯的感覺到,周圍的人對承昀越發的敬重和親切,而承昀,似乎也有了些許的變化,他開始越發地不辭辛苦,什麼事情都要親力親為,連指揮大家運送山石的時候,都要趕過去看上兩眼。
溫別桑經常只能坐在屋頂上,而且他明顯感覺到,承昀投在他身上的目光逐漸減少,不再像剛來的時候那樣,跟誰說話的時候都要看自己一眼。
有時候,他甚至會跑出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外,好一陣才重新出現。
匆匆忙忙地投來視線,露出放心的神情。
但很快,他便又會消失,不知去了哪裡,不知在和誰交談,也不知下次出現會是何時。
山間空氣清新,即便最熱的時候也沒熱到哪裡,溫別桑趴在屋頂的桌子上,腰間圍著小毯子,逐漸有些意興闌珊。
他從屋頂爬了下去,鑽回屋裡,坐在桌前擺弄自己的小機關。
不多時,一人旋風一般來到窗前,一眼看到他,略鬆口氣,道:「怎麼不在上面玩了?」
溫別桑不說話。
承昀微怔,趴在窗欞上看他,道:「剛炸開的山部分地方有些鬆動,我準備讓人準備一張鐵網把巨石兜住,不然大家來回走動,很容易出意外。」
溫別桑還是不說話。
承昀從腰間解下竹筒,打開蓋子遞過來,道:「吃點冰球?最近梨子下來了,我讓人放了點,很清甜。」
溫別桑接過來,果然看到裡面的冰球里凍著梨子的果肉,他舀起一個放在嘴裡,抬眸看承昀,後者立刻露出笑容,道:「還去屋頂好不好?我看不到你,會著急。」
「那你就在這裡陪著我啊。」
「我還有很多事要忙,馬上還要去測量一下鬆動的尺寸,這裡會輕功的不多,我和齊松在旁邊能省不少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