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銀立刻跟了上來,眼睜睜看他從架子上拿下菜譜,神色猶豫,道:「殿下,何至於此?」
「這次隨齊松去往明都,孤才發現自己真是坐井觀天。」他一邊翻著菜譜,一邊道:「路上若沒有齊松,只怕早就餓死了。」
「屬下,雖然不會用鍋,但是野外求生經驗豐富,殿下日後若是有用得到的,您身邊皆是……」
「以前只有孤一人。」承昀翻著書,道:「如今不同了。」
「孤亦有了要顧之人。」
十銀在鍋底升起了火,皇太子一邊看書,一邊認真地朝鍋里扔著調料。
書架之畔,皇太子的話言猶在耳。
「我讀知北游,知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我信以為真,此前提未來,我只見自己,獨坐高塔,萬民朝奉。」
「人生似怒海狂濤,波瀾壯闊,如史詩畫卷,如百川東流。」
「此次重傷,我才發現,這一餐亦有乾坤,一日亦也浩瀚。」
「一隙,可品百年。」
十銀繼續朝裡面填著火,細細品著皇太子的話。
「歲月之漫,可堪悠悠,餘生之長,可緩緩矣。」
……說到底,不就是耽於情愛,想要放慢腳步,品味當下麼。
「火小一點!」承昀的聲音忽然傳來,打斷了十銀的思緒,他忙將柴火取出一些,放在鍋底——
鍋底沒灰,這附近的人可也真是,見人家家裡沒人,鍋底灰也能給人偷走。
溫別桑醒來的時候,眼睛上被搭了個帕子,他確實是因為眼睛累了才睡著的,不知睡了多久,帕子竟然還熱著。
坐直起來,才看到旁邊放著另一隻帕子,明顯有人給他換過。
外面傳來淡淡的煙火氣,走出房間,便聽到皇太子的聲音,不太真切:「……薑片,冰糖,冰糖呢?」
「殿下,您就隨便弄點什麼吧,有什麼需要,明日您帶著公子一起出去採買,不是更有意趣?」
承昀朝他看了一眼,忽然翹唇,道:「看來下次出門,還是得帶你。」
「殿下說笑了。」十銀道:「若此次您去明都帶的是屬下,只怕咱們都折在那兒。」
溫別桑走出去,道:「齊松怎麼你了?」
「怎麼出來了。」承昀道:「你快過來看看,我方才炒了個白菜,嘗嘗如何。」
溫別桑走出來,承昀立刻去拿了筷子送到他嘴邊,溫別桑剛碰到嘴唇,就馬上搖頭,道:「涼了,你炒好應該蓋起來,如今天冷,稍傾便會冷掉。」
太子挑了挑上面的,看到下面還在冒煙,便重新夾了一筷子,道:「這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