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著急。」常赫珠道:「困獸之鬥,才有意思嘛。」
常赫珠起身,來到窗前。
空中又飄起了落雪,她凝望著泛白的天幕,道:「你覺得陶冰玉接下來會做什麼?」
「父皇必會因此事而責斥她,或許會留下她的性命,但不會放過她的母家,可她好不容易餵肥的娘家,如今正是收割之時,怕是會……」他猛地看向常赫珠,道:「那個夢!母后……」
「我說了,不用擔心。」常赫珠沒有看他,但背影儀態端美,恰如紮根在岩石之中的巨松,「陶冰玉之流,不足為慮。」
承昀來到她身畔,常赫珠轉臉對他一笑,道:「怎麼,怕當真見不到我了?」
「我自然信你。」承昀凝望著她,道:「你若有事,我便將她千刀萬剮。」
常赫珠顯得有些意外,道:「這話,若小阿桑說,我倒是信。」
承昀擰眉,常赫珠又笑開,伸手拍他肩膀,道:「好了,不要愁眉不展了,雪要大了,快些回去吧。」
「你當真有應對之策?」
「自然是有。」常赫珠語氣篤定,承昀又道:「可是你在夢中,你……」
常赫珠望著他,道:「你認為,一個母親,有什麼理由會拋下自己的兒子?」
承昀逼迫自己壓下那股不安,緩緩頜首。
他撐傘轉身,又緩緩停下,青年人的背影,比白楊更頂天立地,比劍鋒更鋒銳冷厲。
「我說真的。」
他的背影從正殿消失,一字一句:「我做得到。」
常赫珠靜靜站在門口,雪勢漸大,一簇一簇地落在宮檐之下。
身後,女官輕輕給她披上外袍。
「他確實長大了。」常赫珠道:「這狠話放的比之前可信多了。」
「溫公子的性子,應當能教會太子許多。」
提到溫別桑,常赫珠眸子裡閃出幾分微光,道:「有這麼一個晶瑩剔透的孩子在他身邊,我倒是也能放心許多。」
「但您當真捨得……」
「捨不得。」常赫珠的目光穿過簌簌飄落的大雪,直達那片蒼穹,喃喃道:「就是因為捨不得,才至今張不開口。」
回府的路上,承昀的思緒跟著馬車晃晃悠悠。
他撫了撫額頭,腦中反覆浮現出那張自幼陪伴在身邊的容顏,還有夢中那一片血腥的畫面。
馬車停在太子府門前,他閉了一下眼睛,緩緩從上方走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