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不再開口。
周蒼朮再次看向周連景,眸子裡似乎染上了幾分失望。
這時,外面忽然傳來動靜,是何如燕的腳步聲,她匆匆走來,眼眸左右張望,看上去鬼鬼祟祟。
周蒼朮只是掃了她一眼,眼底的失望便轉成了輕蔑。
他不禁又想起了周嶠與溫宛白來。
固然溫宛白出身不好,可對方的行為舉止卻遠比這位何家嫡女顯得聰慧的多。
和周嶠也甚是登對。
他緩緩在一旁的椅子上坐定,感覺自己可能真的年紀大了,又或許是已經到了絕路。近來竟然總是想起那個孩子,竟然總是開始後悔起當年那個決定。
他確實不喜歡溫宛白,身為女子,她太過堅韌,也太過倔強,後來有了孩子,重新入府之後,倒是顯得謙遜了許多,可他卻清楚,她從骨子裡對自己是厭惡透頂的。
因為星月樓的那些事。
真稀奇,她分明如此厭惡他,可卻又如此喜歡帶著他血脈的周嶠。
周嶠與他……真的一點都不像。
「父親。」何如燕喊了一聲,他抬眸看向對方身後的人,微微頜首,何遠洲摘下兜帽,凝望著他,道:「禮部傳來消息,已經合過八字,說二人天生一對,地設一雙,這條路已經被皇后堵死了。」
所有人都清楚,只有將溫別桑和承昀分開,才有可能分別將二人拉下馬來。
溫別桑處事容易得罪人,若無皇太子的權勢護著,算計他其實輕而易舉。而太子如今將炸明都的功勞全都推給了溫別桑,若無溫別桑的天賦相護,楚王也尚且還有一搏之力。
可若將二人綁在一起,楚王是半分勝算都沒有了。
偏生他們之間還是這種連理般的情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難以分割。
「我們別無退路了。」周蒼朮道:「只能盡力一搏。」
「楚王那邊怎麼說?」何遠洲皺著眉,道:「我們一直與太子作對,他若上位,肯定會先除掉我們。」
「還有溫別桑。」何如燕馬上道:「上次他在叮咚巷便想要射殺我,周玄的手也被他射傷了,到現在都難以拿筆,若他成了太子妃……成了皇后,以他那副管殺不管埋的性子,真掌握了權勢,殺我們根本不需要理由。」
何遠洲也不免想起了金鑾殿上毫不留情的拒絕,還有城門前那副無所畏懼討賞的樣子,此次炸明都更是讓人匪夷所思。
溫別桑說話做事好像全無規劃,想到便直接去做了,目的成迷,也完全不考慮後果。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雖然並不知道對方當年究竟做了什麼,可他也清楚,此刻多說無益。想要保住女兒女婿,只能在承昀太子掌握大權之前,將這二人徹底踩死。
何況,自己的兒子上次分明是奉命去雷火營抓妖孽,最終卻被雷火營重傷,足以說明他們已經不將何家人放在眼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