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後方,顫巍巍地探出了周玄的腦袋。
和溫別桑冷硬而僵直的目光對視的一瞬間,他忽然發出了一陣慘叫,手足發軟地從前方跑了出去:「不,不,不要過來……」
溫別桑盯著他的身影,忽然掙脫了承昀的手掌,像兔子一樣從對方身邊竄出,蹬蹬蹬追了上去。
那奪命的腳步聲讓周玄雙足更軟,他一時跑得更快,但溫別桑此刻的速度仿佛突破了極限一般,很快追到了他身後。
婚服在行走間被風吹起,溫別桑雙手舉起沾滿鮮血的長刀,重重對著他的背影劈了下去。
周玄一下子撲到在地上,慘叫著轉過身來,下一秒,溫別桑便第二次舉起了刀,一點都沒有給他求饒的時間,狠狠揮了過去。
刀刃一下子卡在了對方的頸骨上,溫別桑用力拔了一下,眼淚瘋涌,他一隻腳踩在了周玄的胸口,拼命地抽著刀。
周玄唇間汩汩流著血,雙目渙散地望著他,溫別桑卻哭喊了起來:「承昀……」
有人來到他身後,握住他的雙手,伴隨著一股刀刃刮骨般刺耳的聲音,長刀以不可抗拒的力道橫推,緩緩將對方的頭顱割了下來。
溫別桑頓時像脫力一般,眼前一黑,朝後倒了下去。
眼前被迷霧覆蓋,他一時分不清黑夜與白天。
他在迷霧之中不斷摸索,整個世界似乎只有他自己的聲音:「爹,娘,承昀?」
他茫然地環顧著四周,感覺自己似乎處在一片虛空之中。
爹是什麼,娘是什麼,承昀……又是什麼?
他呆呆往前,仿佛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思考,只是出自本能地不斷走著,尋找著。
承昀……
他忽然大哭了起來,哭聲被整個空間吸收,他只知道自己在哭,卻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哭。
哭累了,又站起來,繼續尋找,可還是想哭,止不住的哭。
一邊哭,一邊尋找。
找爹,找娘,找承昀。
他走啊走,走啊走,迷霧終於消失了。
他左右看著,發現這是一個乾淨的小院,院外種著一顆桑樹與一顆梓樹,裡面則有幾間乾乾淨淨的木屋。
他推門進去,先是看到了一個容色清麗,穿著粗布衣裙的女人,對方正端著碗從裡面走出來,一看到他便道:「終於捨得回來了,還不去洗手,吃飯。」
「阿桑回來了?」一個男人走了出來,笑呵呵地道:「快看,我給你們煮了熱騰騰的胡辣湯。」
溫別桑來到井邊,在水盆旁洗著自己的手。
身邊忽然走來了一個人,和他一個盆洗起了手,溫別桑仰起臉,對方也抬眸望他。
他發現面前的人衣服正在改變,從一襲布衣,逐漸變成了華貴的錦衣,發上的布帶也在緩緩轉變成華美的金冠,而平靜的眼眸,則正在轉變成擔憂與深情。
眼角餘光處,田園小院正在緩緩退去,被奢華精美的宮殿一點點替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