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熱,狼藉,血跡,猙獰。
如同地獄,災難。
而她當時被困在裡面。
從淺的雙眸一瞬不瞬定格似的落在他的身上,手扶著門柄,身子好像找不到支撐點搖搖欲墜,唇張開,喉間卻哽咽住,說不出一句話。
“辛……臨……”她念著他的名字,一步一步走過去。
地上全是水,沒走幾步腳下就潮濕了。
自她突然出現後,花灑下的男人沒有動過,水滴順著英挺的面龐滴落,眸光漆黑,看似無動於衷但呼吸明顯加沉。
從淺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男人的身影倒入眼帘中更加模糊。
她用幾近顫抖的聲音問道:“你身上的這些,是哪來的?”
男人黑色的碎發下水滴斷了線的珠子似的落下,被遮蓋的俊臉面無表情,薄唇沒有啟動的跡象,眼眸外覆著的一層霧氣濕意,把情緒掩飾得更加難以捉摸。
“你說啊——!!!”
從淺去拽他的手腕,每一字每一句歇斯底里地咆哮出來,最後的尾音甚至帶著哭腔。
辛臨看著她,也只是看著。
“你手背上的燒疤,後背的劃痕,以及小腿的槍傷……是上一次救我導致的,是嗎。”
“為什麼不告訴我救我的人是你,為什麼要瞞著。”
“我還以為你每次做之前把燈關了是討厭我不想看見我這張臉,沒想到是不想讓我看到你身上這些傷……”
“我一直以為你不喜歡我。”
從淺說的每一個不間斷的提問之後,聲音都要低下去啞下去幾分,越來越低啞過後是控制不住的哭腔。
她抬手想推他但一點力氣使不上。
指尖覆在他後背上,觸及到每一個或深或淺的痕跡時,眼淚控制不住落下來,比每次哭得都要凶。
“你明明是喜歡我的,為什麼要這樣。”從淺哽咽著,“你是怎麼做到的,一邊喜歡我一邊討厭我。”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男人目光似乎有所動容,維持著原本的姿勢站在花灑下,衝下來的水滴對身上的痕跡起到掩蓋的作用——
但事到如今,掩蓋也沒用。
任由她哭鬧好長時間,辛臨才反手摁住她,眼神一如既往薄涼,語氣也沒因為她的哭而溫柔幾分,只淡聲陳述,“我沒說討厭你。”
“那你也沒說過喜歡我,還對我愛搭不理,你知道我這些年怎麼過的嗎?”
“淺淺。”
“我要你現在告訴我,你喜歡我還是討厭我,你說啊!說啊——!到底是……”
從淺的話還沒說完,只覺身體懸空,位置一轉,下一秒,大量的溫水從頭頂上灑下,她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睛,後背貼著沾著水霧的冰涼牆壁。
而男人就在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