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陸蔓枝會對丈夫沒有直接拒絕的態度感到不滿。
姜曉生看著她,一字一頓,緩慢而認真,“我知道,蔓蔓。”他停了停:“所以我沒有答應老爺子。”
陸蔓枝略微地訝異,“那你……”
姜曉生:“你知道,對著老爺子,我不好當面拒絕。”
陸蔓枝有些猶疑,“……那你打算怎麼跟爺爺說?”
姜曉生:“先不說。”
陸蔓枝聞言更是不解,“可是你那邊要在月底到崗……”
姜曉生看她一眼,撫慰似的拍著妻子的肩,溫聲地道:“老爺子說得對,茶茶的情況不適合去國外,我們也不一定能照顧得過來。……但無論你還是我,都不願意讓茶茶一個人單獨留下來。”
陸蔓枝頭靠進丈夫的懷抱,悶悶地嗯了一聲。
“我知道你一直在後悔,覺得我們當年不該把茶茶留在懷柔。如果那樣,至少我們還能在茶茶會說話的時候陪陪她——”
陸蔓枝打斷他的話,瓮聲瓮氣,“……事情已經過去了,老公。”
姜曉生繼續說了下去,“蔓蔓,你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嗎?”
陸蔓枝看著他,沒有作聲。
“那時候茶茶那麼不情願,車開走了還在後面邊跑邊追……”姜曉生言及此又是一頓:“後來我一直在想,那個時候要是順著茶茶來就好了。”
“茶茶的事情,應該由她自己來做主。”
T院,心內科。
偏傍晚的時候,霍雲琛剛從辦公室走出來,有什麼東西就咕嚕咕嚕地滾到了腳邊。
男人彎下腰去撿——一隻萬花筒。
“醫生哥哥。”
男孩脆生生的聲音響起來,霍雲琛循聲望去:那隻萬花筒的主人正站在走廊的另一端,圓圓胖胖的臉笑起來很喜慶,只是嘴唇發著淡淡的紺紫色,乍看起來並不很明顯。
那是心臟不好的表徵。
這是十五床的小孩,先天性心臟病,二尖瓣先天畸形關閉不全,考慮要做搭橋手術。
霍雲琛抬腳朝他走過去,順手把東西還給他,“你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