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琛邁開兩條腿朝她走過來,在離她一米的地方站定了,悠悠地瞧著她好整以暇,“說吧,要高考了這麼晚出去什麼事?”他挑起唇笑了下,壓低了聲只有彼此能聽到:“——這也是為了學習?”
她從耳根一路倔強地紅上了臉,絞著手僵持了幾秒。
滴答,滴答,相對的靜寂間唯有時間在流淌。
她沉默了會兒,猶猶豫豫的,“那你……不能跟爺爺說。”
他不咸不淡嗯了聲。
薑茶又抬眼瞧他,“……我爸爸媽媽那邊也不可以。”
姜曉生夫妻最近也在發愁她高考的事情,偏偏藥企技術專利交接進入了關鍵時期,姜父也忙得厲害,這中間陸蔓枝倒還回來了一次,然而事關高考則幾乎隻字不提。
夫妻同心,姜曉生跟陸蔓枝在這件事情上的態度其實非常一致。
那就是考差了不要緊,閨女別再跟從前一樣就行。
陸蔓枝回來那一次,主要是為了帶著自家閨女重去安定做一次評測——這也是每半年就必做一次的事情。
再做評估,連小姑娘從前的主治醫生都吃了一驚。
倒不是說光速康復。——只是這一年的時間就能恢復得比前兩年恢復的程度還要多——主治醫生從報告單前抬起頭來,地中海光圈在燈下光環美妙,眼鏡後的雙眼精光直射,“陸女士——你這是找的哪裡的——”他頓了一下,鏡片折射白光,似在斟酌言辭:“神醫?”
……神醫。
薑茶淡淡地想。
霍神醫哦。
然後,除此之外,陸蔓枝在閨女面前還是提了一下高考的。不是一句,就是兩句——反正沒有第三句。
大意無非就是不要緊張好好發揮,也委婉地表達了考好考壞她和姜父都不會怪她。
然而過猶不及,這話在薑茶這兒起到了很好的反作用。
她原本就是個外冷內熱的人,且對待陌生的人偏於冷漠,對親密的人又往往過於柔軟和謹慎小心。
所以越到高三尾聲,她就也越是緊張。
她身上僅有一點的活潑勁,大概還是得益於某個槓精。
果然聽到這裡某個槓精就揚了眉,扯著唇笑得有點漫不經心的,咬字很低,字字句句似纏繞在喉骨,“我們之間的秘密,”他打量著她眉眼笑意昂然,輕飄飄的口吻:“我什麼時候告訴過別人?”
薑茶:“……”
她靜了靜,這才下定了決心般的一字一句地交待清楚了。
交待完了一張臉紅得能跟滴出血般,抿著唇垂著手看樣子有點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