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熱鬧,此夜沒有星星。
這件事的起因是阮云云所託,雖然薑茶說了不用,但她還是很自覺地跟來了圖書館,來到頂樓,二人支起了畫架,從上往下看,校園格局恢弘闊大,在夜色包裹下景物幽深,有種平日難得一見的別樣美麗。
阮云云也感嘆:“這麼一看,我們學校還真挺漂亮的。”
平時視角不同,生活在其中是不識廬山面目,跳出來了才知橫看成嶺側成峰的趣味。
薑茶開始調色,阮云云也幫不上忙,便在旁邊就近找了個桌子寫作業去了。
先是定背景色的調子,因為是大調子,又對應著實際中的虛處和遠處,因此水要用得多些,一來這樣可以打薄色層,便於後期再上色,二來則可以增加遠方的透明感,讓遠方的景物在畫中更為虛遠。
她眯著眼,執著畫筆,不防備電話猝然地響起。
看見來電顯示,她沒有猶豫地接起了,霍雲琛的聲音在那頭淡淡的,“怎麼還不睡?”
“睡著了,”她彎起眼睛:“又被你吵醒了。”
“……”在他的認知里,這個時間她應該是還沒有睡的。
應該的意思是十次有九次還醒著。
勾勾唇,男聲淡然地落下,“那我掛電話了,晚安。”
“……別,”她這會兒又倉惶地打斷他:“我跟你開玩笑的。”
他低低沉沉地在那頭笑起來,“小騙子。”
她捂著電話,莫名的覺得臉蛋熱了起來:那男聲沉沉,如一根羽毛輕刷過了她的耳膜。
酥酥的,有些癢。
薑茶放下筆,有些認真地道:“不過我真的在有事。”
“那我……”
“陪我。”
男人立刻從善如流:“好。”
於是她彎著唇,望一眼窗外的闌珊夜色璀璨燈火,拿起畫筆重新落色。
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像是書頁在風中翻動的聲音,細碎地落進霍雲琛的耳里。他隨口問了一句,“你在寫作業?”
“……嗯。”她分心去答他。
也算是作業。
而後無話,一筆一筆地落下來。
淡然的彩,如霧般朦朧疏淡的夜,明亮的燈與恢弘的校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