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條發自未知號碼的簡訊:
“愛,忘了我吧,忘了這世上,還有唯一的一個我。回美國去,好好生活,帶著我所有的愛和夢想。我要去做不應該做的事了,我要讓這世上的惡毒庸俗之人,都付出代價。我再也不會回來,但我的心永遠和你在一起。不要想念,不要聯繫,不要報警,也不要回頭。我答應你,我也會努力地生活下去。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像你一樣勇敢、努力。——淺。”
方青立刻把手機遞給門外的工作人員,送去鑑定。
柯愛抬起那清澈的眼睛,望著他們。剎那間,薄靳言和方青竟同時有些失神。
大概誰被這樣坦率、gān淨又悲傷的目光注視,都會有同樣的感覺。
“柯淺他……到底出了什麼事?”她緩緩地問。
“今年2月10日,他和他的社團朋友們,因為那筆200萬的錢如何分配,起了糾紛。”方青答,“他身中數刀,流了大量的血,被他們埋了。法醫判定,他存活的機率微乎其微。但現在,我們在原處沒有找到屍體。”
他說得很慢很清晰。
柯愛慢慢睜大了眼睛,那眼中全是茫然、震驚和痛苦。
“不……不可能的……”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臉,眼淚掉了下來,“我前幾個月還一直收到他發來的簡訊,他肯定沒有死,不可能的。”
第43章
“你怎麼看?”安岩問。
簡瑤盯著玻璃後的柯愛,答:“說實話,她看起來真的一點都不知qíng。如果這一切反應都是裝的,那這個女人也太厲害太可怕了。”
——
“你回國後,是什麼時候開始跟柯淺取得聯繫的?”方青問。
柯愛的目光有片刻的凝滯,回憶了一下,答:“回國之後,大概一個月,一切安頓好。我去了趟老家,找到了爺爺家。他不在,我通過鄰居,得到了他的聯繫方式。知道他也愛BJ我高興壞了。”
方青:“他當時是什麼反應?”
柯愛的嘴角露出一絲慘澹的笑:“他很開心,我們倆都非常非常開心。即使不用多說什麼話,我們彼此都知道的。”
“為什麼你們倆jiāo往的事,瞞著身邊的人?”薄靳言問。
“我其實是不在意的,柯淺不想說。”柯愛答,“他說別人都不懂,不懂兩個自小分開的孩子,重逢之後的感受。他說他的身邊沒人會懂,我尊重他的感受,也想儘自己一切力量幫助他。”
方青:“為什麼要給柯淺那筆錢?那筆錢數量可不小。”
“我的養父母家庭,經濟比較寬裕。這筆錢他們也同意給柯淺。”柯愛答,“我想要……幫助他實現夢想,可是萬萬沒想到……”
“本月17日晚上12點至2點,20日晚1點至3點,你在哪裡?gān什麼?”
柯愛抬起頭:“那麼晚……我肯定在睡覺。你們問這個gān什麼?”
薄靳言不急不緩地說:“17日晚上,共謀殺害柯淺的兩名社員,被人下毒殺害,毒物是氰化物。20日晚上,另一名主謀被人殺死在家中。如果我們不阻止,兇手會繼續殺人。”
柯愛怔住了。
她的表qíng變化,非常真切、微妙。
起初是震驚,然後是疑惑,然後是思索、恍然,苦笑,悲切。
“是他嗎?”她怔怔地說,“所以他才說要做不該做的事,讓惡毒的人付出代價……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她再次用雙手捂住臉,淚水滾滾而下。
悲痛,壓抑而qiáng烈的悲痛。即使你只是望她一眼,都能清楚地感覺到。
薄靳言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
“別哭了,我們對於他所遭受的痛苦,也非常遺憾。”
柯愛抬起淚眼看著他:“謝謝你。”
方青又說:“柯淺家裡,留下大量血跡。法醫推斷他不可能還活著。但是,我們有兩個目擊證人,看到相貌酷似柯淺的另一個人,在殺死社員們的犯罪現場出現。所以,我們今天才請你回警局。”
柯愛怔住,明白過來:“所以……你們懷疑我?不可能的,怎麼可能是我?雖然我聽柯淺講起過他們,但連他們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是柯淺,他沒有死,沒有。”
她最後的語氣,卻不知是喜是悲了。
方青和薄靳言jiāo換了一個眼神,薄靳言說:“好的,柯愛小姐,今天的jiāo談就到這裡。不過有一點我需要提醒你注意,柯淺現在只能定義為失蹤,所以我們的確不能排除他的殺人嫌疑。但同樣的,我們也不能排除你。因為你們倆太相似了,目擊證人也無法區別。所以我想,下個星期你不能按計劃回美國了,必須留在國內接受調查,直至案件水落石出。”
柯愛靜了一會兒,答:“好,我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