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黑色連帽衫,面孔同樣藏匿於yīn影中。
洛琅的額上青筋爆出,右胸還有血不斷湧出來。他拼命抓住那人的胳膊,想要掙脫。但那人比他高,下手明顯更狠,紋絲不動地挾持住他,發出低而尖促的笑。
腹背受敵,孑然一身。
簡瑤轉身就瞄準了那人的腦袋,語氣冷而顫抖:“放開他!否則我開槍了!”
然而怎麼制服得了,對方兩個明顯是犯罪高手。第一個人,就在這時,如同一頭黑色獵豹,朝她撲過來。簡瑤一咬牙,猛的轉身,一槍擊在那人腳邊。那人笑得更開心,一把捉住簡瑤的手,狠狠一掰。
簡瑤手腕錯位,手槍應聲落地。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卻沒有絲毫停頓,另一隻手手肘同時朝那人的胸口擊去。
這一招,還是方青教她的。
躺在地上的那人,教她的。
那人身手再好,竟也沒有躲過,狠狠吃了她一擊。他也惱怒了,一把鉗住簡瑤的身體,一個手刀,狠狠擊落在她後頸。簡瑤慘叫一聲,暈死在他懷裡。
那人揉了揉胸口,輕笑一聲,然後抱起簡瑤,用極快的英語對另一人說:“殺死他們,丟進火里,處理現場。然後來找我。”
另一人笑著答了聲“是。”
原先那人,抱著簡瑤,上了停在稻田裡的一輛黑色轎車,在夜色里絕塵而去。
洛琅全程睜大眼睛,看著他們傷害簡瑤,看著他們劫持了她,看著她遠離。
他在夜色里地低下了頭,一滴淚落了下來。抵在脖子間的匕首,仿佛已不再重要。他茫茫然,又哀痛。他的姑娘,他終於見到的小姑娘,被人這樣傷害了。
背後的男人,還在笑,輕聲說:“噢……你說我怎樣殺你好呢?從哪個地方開始下刀呢?”
“求求你……”洛琅的聲音嘶啞、驚恐而無助,“求求你,放了我……我什麼都不會說出去,我有很多錢,全給你……只要你放了我,我會給你任何你想要的……”
那人哈哈大笑,但似乎也因為他的怯懦和求饒來了興致。
“知道嗎……”那人在洛琅耳邊低聲說,“我最喜歡你這樣的窩囊廢了,聽話,好玩。”他突然鬆開洛琅,一腳踢在他腰上。洛琅跌倒在地。
那人哼哼笑著:“我先殺了他們兩個,再慢慢地、陪你玩噢。”
洛琅坐在地上沒動,他很清楚,這人是想折磨他。折磨他到死。
這不正是,所有jīng神病態者的樂趣嗎?
呵……呵……
呵呵呵呵呵……
那人率先走到了安岩身邊,一隻手提起了安岩如同薄紙般重傷的身軀,另一隻手拎著匕首。似乎在選擇從哪裡下手。
就在這時。
一股勁風朝他身後襲來。
那人一驚,措手不及。洛琅一拳狠狠擊在他的後腦,力量之大、下手之狠,只令那人瞬間差點失去意識。
那人一頭栽倒在地,模糊的視線里,只見洛琅踏過糙地、踏過地上的人、踏過火焰,一臉yīn霾地朝他走過來。
這樣的身手,這樣的表qíng,又哪裡是一個養尊處優文質彬彬的律師應該有的?
那人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洛琅怎麼會放?一把抓住他的後腦,然後一下下的,重重的往地上撞,“砰、砰、砰……”直撞得那人頭破血流、痛不yù生。
這樣撞了足足有二十幾下,洛琅才鬆手。那人這輩子還沒遇到過這麼qiáng的對手,奄奄一息趴在糙地上,臉上全是血,卻慢慢笑了。
“真慡……”那人說,“你究竟……是什麼人?”
洛琅的臉映著跳躍的火光,卻沒有半點表qíng。他已經平靜下來。
“殺你的人。”他冷淡地說。
地上那人的表qíng,有片刻的僵硬。
洛琅拾起地上的匕首,然後提起他的腦袋,一刀,劃在頸動脈,下刀又准又快。
那人喉嚨里發出“呃……呃……”的嘶叫聲,血如泉眼,噴了出來。洛琅靜靜地看著,提著他腦袋的手,半點不放鬆,任憑他的血,噴的滿地滿身都是。
放了大概幾分鐘的血,眼看人活不了了。洛琅提著他站起來,走近燃燒的木屋,丟進火里。
然後他低頭,看一眼地上的方青和安岩。遠處,已有警車呼嘯而來。
他快步跑上自己的車,在蒼茫的夜色中,在耀眼的火光里,發動車子,沿著那人挾持簡瑤離開的方向,開足最大馬力,狂飆而去。
——
15分鐘前。
薄靳言把車停在動漫園門口。
監控拍到,傅子遇的車,到了這裡。
動漫園很大,但並非無跡可尋。隨時可以調閱的監控攝像頭、地面車轍痕跡、還有避開人流的偏僻無人處……
薄靳言很快到了一幢房屋外。
從外表看,像是倉庫。灰色簡單的外牆,沒有任何裝飾,也沒有太多的窗。倉庫的門是關著的,薄靳言輕輕一推,能動。
他沒有馬上進入,而是退到一旁,電話打到總部。
“給我一隊人,到動漫產業園B區。”
對方很快回覆:“抱歉,薄教授,你們隊裡所有人的人,都去追捕柯淺了。其他隊裡的人都出任務了。我會儘快調人過來,但至少需要半個小時。”
掛掉電話,薄靳言在倉庫門口站了一會兒。
距離傅子遇失蹤,已經有2個多小時。多一分鐘等待,就是多一分危險。
為了子遇。
為了他此生摯友,子遇。
薄靳言抬眸,看了眼漆黑的天,隱隱有星光,寂靜而溫柔地照在他頭頂上。
他拔出槍,推開門,側身進去。
門在他身後徐徐關上。
……
簡瑤、薄靳言、方青、安岩、傅子遇……
不是警告過你們的嗎?
絕對不可以去動漫園。
不要去。
因為,正義是如此的脆弱,只因它永遠袒露在陽光之下。
而邪惡,伺機蟄伏在黑暗裡,蟄伏在那些扭曲而痛苦的心靈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