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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里,是刑警們急促的腳步聲。電梯裡,另一組刑警和薄靳言一路焦急地往上。
方青臉色鐵青,雖說簡瑤現在身手不錯,但從未一人面對過兇殘的連環殺手。安岩也焦急得很,一直雙手十指反覆jiāo錯晃動,嘴裡默念:“嫂子嫂子……”
薄靳言始終格外沉默地站在電梯一角,雙手死死摁著拐杖。電梯門“叮”一聲開了,刑警們正要往外沖,這名體能最弱的犯罪心理專家,卻已堵住門,第一個沖了出去,反應比誰都快。
方青和刑警們都被他超乎尋常的速度驚了一下,可是當然不能讓他一個盲人沖在最前面,jiāo換一個眼色,眾人又已再次越過他,兩個方向包抄,瞬間bī至門口。
出乎眾人的意料,302的門,虛掩著。
方青指揮戰鬥,仔細聽了下,做了個手勢。兩個刑警猛然持槍踢門而入,大聲厲喝:“不許動!”
……
好幾個人從薄靳言身邊沖了進去,但是卻沒有預料中搏鬥或者說話的聲音。薄靳言沉著臉,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摁著拐杖,由安岩拉著,也跑了進去。
安岩:“噯……”
薄靳言抬起頭,墨鏡下的薄唇微抿著,站了幾秒鐘,直接呼喊:“簡瑤、簡瑤?”
此時已是日落時分,嫌疑人陳謹儼然已被人打暈過去,整個人倒在地上,嘴角還有幾絲獻血,但是呼吸平穩。打他的人下手明顯有點狠,他半邊臉都被打青了。他的雙手都被銬在了窗戶的鐵欄杆上,長了翅膀也飛不了了。
簡瑤便站在落日的餘暉中,雙手抱胸,靠在牆邊,手裡還自己拿了杯白水在喝。一條掉了幾根毛的繩索,整齊疊好放在她身旁的桌子上。她原本神色淡淡的,看到眾人進來,只笑笑,略略一點頭。而方青等人看到這qíng景,卻全都笑了。方青還走過去,拍拍她的肩。
然後她一抬頭,就看到薄靳言走了進來。
唯獨他拄拐站在人群中,臉色發白。
簡瑤幾乎是立刻放下茶杯,走了過去。
他的耳朵竟也是靈得不行,聽到腳步聲,便轉向她的方向,慢慢伸出手來。簡瑤握住他的手,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別擔心,靳言。這種不入流的連環殺手,以後jiāo給我就可以了。”
第78章
薄靳言坐在窗邊,手裡拿著的是一個魔方。魔方的每一個面都被弄得很亂,但在他手中,卻像早已做好一切安排。他的手指靈活如同疾走的狐狸尾巴,很快就將魔方歸置得齊齊整整,一面一色。然後丟給了坐在自己身後的安岩。
安岩抗拒不了這樣簡單又複雜的智力遊戲,一手接過,把魔方弄亂,然後又重複拼起。
兩個宅男之間,長期的陪伴,大抵如此。
拼完後,安岩把魔方丟到一旁,抬頭淡淡地說:“靳言,這種不入流的連環殺手,以後jiāo給我就可以了。”他鮮少調皮,這樣低沉認真的語氣,卻把簡瑤昨天的語態學了個十成十。
薄靳言唇角微勾,然後立刻放下:“無聊!”
安岩卻是自顧自一擊掌,說:“靠啊,你不覺得昨天嫂子簡直帥呆了嗎?想不到嫂子骨子裡居然還藏著御姐的一面。”然後意有所指地看了薄靳言一眼。
當然薄靳言是Get不到他的眼神或含義的。他只是微微一笑,略帶讚嘆地說:“是的,我的妻子,她現在帥氣得無與倫比。”
因為這樁小cha曲,安岩事後還發了簡訊給顧彷彷,提到了昨天的事,然後說:“小彷,你沒看到我嫂子站在那裡的樣子,簡直帥炸。”
顧彷彷沒有馬上回復。
過了一陣,安岩卻收到她發來的一張照片。
幽暗的和室里,清瘦的紅衣男子撫劍而臥,單手撐著額頭。姿態清逸、殺氣內斂。可仔細一看,那俏麗的臉龐,清亮的雙眼,不是顧彷彷是誰?雌雄莫辨,英氣bī人。
安岩默默地看了好一會兒,得出結論——
還是自己家的更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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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震驚全省的“蝴蝶殺人案”,就此落下帷幕。真兇被抓捕歸案,另一共犯嫌疑人馮悅兮潛逃,警方正在全力搜捕。
被簡瑤打暈的陳謹,醒來後被帶到審訊室。邵勇和方青兩個老狐狸,一起主持了對他的這場重要審訊。
熾亮的燈光下,陳謹的臉色有點難以形容。蒼白、空dòng、恍惚,好像還有點似笑非笑。
“我能抽根煙嗎?”他啞著嗓子問。
邵勇:“不能。”
於是他的神色變得更寂靜。
方青問:“為什麼殺聶拾君?”
陳謹伸手,cha進自己的頭髮里。在這一剎那,他感覺到了痛苦。足以將他吞沒地、壓抑許多天的深刻痛苦。
為什麼要殺聶拾君?這真是個讓人憤怒又難以啟齒的問題。
陳謹想,大概故事要從十多年前,少年時說起。
他和石朋、馮悅兮都是本市下面某縣城的人,從小就玩在一起。兩個普通的男孩,與一個漂亮又出挑的女孩,能有什麼故事呢?當然是追隨,從少年時代就開始的迷戀和追尋。
他們一起補課,一起打球,一起上山下水,那小縣城巴掌大塊地,處處都有三人青梅竹馬的足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