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並不確知跟他們見面的人的容貌。
他們是另一伙人。
簡瑤下意識看向薄靳言。她所想到的一切,他必然已經想到。那麼如何利用?可趁之機在哪裡?那一絲生機他們能否握在手中?
暮色籠罩中,她身旁那個清冷又聰明的男人,卻在此刻,緩緩笑了。
簡瑤看得目不轉睛。
因為,那是個與平時完全不同的笑。男人身上清秀率直的氣質,一下子變得很複雜。甚至還帶著幾分幾分嘲諷,幾分散漫。他還用舌頭輕輕舔了一下上嘴唇,翕動的下頜線條立刻顯出幾分痞氣。
即便簡瑤看慣了他的容貌,此刻也是心頭一震。誠然薄靳言原本就是一副花花公子長相,修長眼睛,高鼻樑,膚白、薄唇。可是他的xing格和氣質,完全壓制住了長相特點。但現在,他若刻意“角色扮演”,瞬間就像換了個人,Allen附體,邪魅狂狷難以停止。
薄靳言開口了,嗓音低沉又玩味:“你說呢?”
眾人都是一靜。同類能夠識別同類,顯然他們有點被薄靳言身上那壞透了的氣質給鎮住了。但為首那人也不是傻瓜,他朝手下們遞了個眼神,然後他們立刻四散開,將薄靳言和簡瑤,連同整輛車都團團包圍住,先掌控住了局面。有幾個人腰間都鼓囊囊的,顯然帶了槍。
簡瑤的手也摁在腰間,若有不對,她會立刻拔槍瞄準匪首。而那匪首跟她眼神一對,似乎察覺到她的用心,眼神一凜,繼而又望向薄靳言。
他問:“你……是瞎的?”
薄靳言輕輕嗤笑了一下:“那又怎樣?你們只要認笑面蛇這個名字就可以了。”
簡瑤心頭一顫。
匪首打量了他倆半天,又問:“她是什麼人?”
薄靳言非常自然而然地答:“當然是我的眼睛。”簡瑤十分配合,神色冷漠地望著匪首,甚至拔出了槍,對準了他。此刻的劍拔弩張,反而更能顯出底氣。
匪首似乎信了幾分,又似乎還在懷疑,掃一眼他們身後,問:“車后座上的死人是誰?”
薄靳言沉吟未答。簡瑤的心也倏地提起。卻有嘍囉在死人身上翻了翻,掉出半張警官證。嘍囉失色喊道:“悅哥,是警察!”
悅哥神色一驚,薄靳言卻立刻淡淡道:“悅哥,你的手下還真是喜歡嚷嚷,殺個吧警察,嚇成這樣了?”悅哥惱怒地瞪一眼收下:“瞎喊什麼?”但再看薄靳言二人,神色卻緩和了許多,壓低聲音問:“東西呢?”
薄靳言和簡瑤同時一靜。
東西?
什麼東西?
悅哥盯著他倆神色。簡瑤心頭忽然冒出冷汗——難道他要的是那個?他們也知道它的存在?那他們,到底是什麼人?笑面蛇奪了那份東西,原本是打算jiāo給誰?看悅哥的態度、雙方約的地點,更像是一場……jiāo易?
然而這時薄靳言已經開口了,他摸了一下自己的略gān涸的唇,不答反問:“悅哥,有煙嗎?”
悅哥看他一眼,從懷中掏出包煙和火機,丟給簡瑤。簡瑤握在手裡,心中百轉千回,到底還是jiāo到薄靳言手裡。薄靳言抽出一支煙,動作極為嫻熟地點燃,含了一根在嘴裡,神色似乎極為享受地吸了一大口。
簡瑤心中卻是心疼又哭笑不得。這可是他第一次抽菸啊。卻表現得像個菸癮發作的老煙槍壞男人似的。她知道,他這是拖延時間,大概是在心中思考對策。
薄靳言吐出口漂亮的煙圈——他連煙圈都吐得那麼漂亮專業——說:“答應給佛手的東西,我自然帶來了。幾個警察,也不是我的對手。不過,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我要得到我想要的東西,才能把那個給你們。”
簡瑤幾乎都要在心中叫一聲好了。這話一說,幾乎不會有人懷疑,他不是那個傳說中的團伙頭目笑面蛇了。
悅哥靜默片刻,居然笑了,說:“佛手佛心,我們最講的是信義,自然會按照約定好的方式做。笑面蛇,聞名不如見面,今天咱們也算是jiāo個朋友了。等你跟那人見面了,再jiāo東西吧。不過你的妞身上的槍,得先jiāo給我們了。”
簡瑤還未動,薄靳言已冷聲開口:“愣著gān什麼?沒聽到悅哥說的話嗎?”
簡瑤把槍丟在地上。悅哥道了一聲:“得罪了!”兩名手下走上前,把兩個麻袋套在薄靳言和簡瑤頭上,於是他們什麼也看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