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樣嗜煙、嗜毒。佛手裡誰都知道顧安老大毒癮要是犯起來,那是最嚇人的,說不定捉到人就砍,所以大家都躲得遠遠的。與趙坤的義氣霸氣、秦生的先禮後兵不同,他帶小弟的風格,極為嚴厲乖張。誰合他眼緣了,他連自己的女人都給你玩,大把大把撒錢。誰惹他發火了,不管曾經立下多少功能,他同樣把你打得體無完膚。但這幾年,他又是佛手手下立功最多,風頭最勁的。佛手似乎又對這個充滿個xing的手下,極為包容。所以儘管趙坤、秦生都不滿顧安的崛起,但漸漸的,也只能跟他平起平坐。
此刻,顧安進屋後,先拎起一瓶酒,喝得昏天暗地。這時有一個女人纏上來,伸手就往他褲襠里摸。顧安一巴掌就把她拍到一邊去,然後冷笑說:“滾開,也不照照鏡子,自己是什麼樣子!”女人怕極了,趕緊跑進了房裡,其它兩個女人也不敢出來了,知道今天這位爺又不知道發的哪門子火。
顧安一個人跌跌撞撞走回樓上,關上門,往椅子裡一躺,酒也丟掉不喝了。看著窗外yīn霾的天色,慢慢地嘆了口氣。
他也盯著客棧的方向。但那裡始終安安靜靜,沒有一點動靜。
呵……笑面蛇。
即將進入佛手,與他平起平坐的笑面蛇。顧安笑出聲來,他突然從桌上抓起一把步槍,動作迅猛如同獵豹,一下子竄到窗前,瞄準了客棧的方向。
一直瞄著不動。
有嘍囉經過,他不理。
有小鎮居民經過,他也不理。
直至……視線中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高瘦、黑色短髮,穿著白大褂,手裡還拎著個藥箱。那人平平靜靜地從客棧前走過,大概是又去哪裡出診了。
顧安最看不慣的,就是醫生總是一副道貌岸然、溫文爾雅的模樣。他詭譎地一笑,低頭瞄準。
槍口裝了消聲器。
可是當子彈she出窗口、穿過樹枝、穿過風穿過街頭,最後點中溫榕腳邊的地面時,他還是大大吃了一驚。他下意識就將醫藥箱頂在頭頂,往旁邊的屋檐下躲去。
溫榕一張白皙的臉更加煞白,平穩了一下呼吸,他轉頭望去。卻見幢幢房屋窗口空空dòngdòng,哪裡有人?他寒著臉,快步離開。
鄭晨靠在走廊里。背著槍,神色平靜。
有嘍囉從走廊盡頭經過,看到他的模樣,就知道佛手正有事跟人在談,都不敢過來打擾。
鄭晨最擅長的,就是靜。曾經為了幫佛手殺一個人,他在邊境的雨林里蹲了三天三夜,滿身被蟲蛇咬得鮮血直流,他就跟沒事兒人一樣。最後終於殺了那人,把頭割下來帶回來給佛手。
人人都說他是佛手的影子。他也願意做影子。因為影子,並不是人人都能當的。那就是說,佛手放心地把自己的後背jiāo給你,只jiāo給你一個人。你得悉他的所有秘密,你看起來是影子,卻看到最多的黑暗和詭計。
第113章
牆上的秒針,滴答滴答一格格走著。鄭晨眼觀鼻鼻觀心,已經等了有大半個小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心中,也開始有了雜念?
趙坤的加入,秦生越來越受重用,顧安的崛起,現在又多了一個阿蛇……鄭晨微蹙了一下眉頭,抬起頭,看向緊閉的屋門。以前很多次,佛手見人,都會帶著他一起。這次卻讓他守在門外。
他們在談什麼?連他都防備著?
鄭晨胸腹中湧起一股清寒之氣。又靜了一會兒,他抬眼,看到走廊內外沒有別人,只有他。
他往門邊挪了幾步。
佛手辦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但也不是完全密不透風。他閉上眼,收斂心神,仔細去傾聽那微乎其微的聲音。
——
“阿蛇,幫我查一件事。”
宋堃立在窗前,窗外是江與山,綠影jiāo映。他看起來像只是一位俊朗沉穩的男子,可是jiāo握的微微轉動的手指,卻透著令人捉摸不定的深沉氣息。
簡瑤坐在薄靳言的身側,安靜地看兩個男人的第一次真正jiāo鋒。
薄靳言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點了點,笑著開口:“老大,有什麼事,儘管jiāo代。”他的語氣散漫又冰冷,簡瑤不得不在心中又給他打了個100分。
宋堃轉過身來,笑了,走到桌前坐下,點了根雪茄,又遞了一根給薄靳言。想起他看不到,看一眼簡瑤。簡瑤還沒開口,薄靳言就已翕動了一下鼻子,然後說:“雪茄?味道太沖,我不喜歡。”
宋堃笑笑,把那支雪茄丟回盒子裡。然後盯著薄靳言,說:“你把那個東西帶來了,我很高興。但你想要加入佛手,成為我的左右手,光有這個東西,分量還不夠。所以,我想要你再辦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辦好了,你就是我佛手的兄弟。其他兄弟也絕無二話。”
薄靳言咧嘴一笑:“什麼事?只要我能辦到。”
宋堃卻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從抽屜里拿出那份資料,修長的手指在筆記本的封皮上輕輕摩挲了幾下,語氣驟冷:“笑面蛇,這份資料,你是怎麼拿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