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Derrick含著煙答,“他察覺了一些事,但並不清楚。”
簡瑤靜了一會兒,問:“Derrick,你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Derrick戳熄了菸頭,盯著艙門的方向,答:“我要代替他,和你生活下去。”他拉起了她的一隻手,將她的手指在掌心中輕輕摩挲,說:“Jenny,我要得到你。神探和蝴蝶殺手同時愛著的女人,想想都讓我著迷。我抗拒不了。”
簡瑤沒有動,也沒有立刻反抗將手抽回來,因為深知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她看著他在燈下的側臉,倔qiáng、稜角分明。屬於男人的深沉,與洛琅同出一轍,可微抿的唇,又多了一分任xing。
他站起來,答:“你好好睡一覺,到了我叫你。”他走到艙門旁,又停步,說:“我會對你很好的,不會輸給任何男人。”
他把艙門從外面鎖上了。
——
薄靳言站在碼頭。
大雨傾盆,已淋濕了他全身。可他一直安靜地站著,像一棵黑色的孤零零的樹。那雙沉黑清亮的眼睛,盯著山上爆炸的方向。
眼前是個混亂的世界。許多人正從小鎮衝出來,有警察,有平民,也有匪徒。警察抓獲了匪徒,保護著平民。全都在逃脫這個即將崩塌的世界。他的ròu眼,甚至能看到遠處山上,有野shòu般的洪流,滾滾而下,吞沒房屋和樹木。
而他身後,警方的船皆已抵達,將碼頭塞得滿滿的。有些船正在離去,羈押著罪犯中的首腦,或者運送受傷的平民去最近的醫院。更多的人,正在上船。
他就站在水陸分界點上,面臨抉擇。
黑夜茫茫,人cháo涌動。他是應該返回山上去,在每一個可能致死的地點尋找簡瑤,還是轉身,沿逃生的水路搜尋?
薄靳言閉上了眼睛。qiáng迫自己清空大腦里的一切雜念和翻滾qíng緒,腦海中只浮現那名殺手的輪廓,還有簡瑤的模樣。
他並沒有潛伏在佛手中。那這一年裡,他必然還扮演著別的角色。
他一手策劃了美國案和傅子遇案。
他渴望愛qíng,絕望、qiáng烈而真摯的愛qíng。他,或者是他的同伴,演繹著一段段背井離鄉、生離死別的愛qíng和人生。
連溫榕和邱似錦,都是如此。
現在所有人都死了,他引爆佛手留下的所有軍火,帶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滑坡,讓預言中的那場災難終於出現,摧毀了整個佛手組織,甚至足以毀滅整個城市。
然後他現在在……
薄靳言睜開眼睛。
不,他現在不會留在這裡,簡瑤也不會。他不會讓簡瑤死於混亂和無人知曉處。那樣沒有任何意義,也帶不來任何快感。
他會帶她走。
想像一下,當爆炸發生,整片天空都被染成血紅色。兵荒馬亂,哀鴻遍野。唯有他,帶著女人遠離。當他在船上回首,一切人事都成背景。這便鑄就了一場真真正正的傾城之戀。一場孤獨、流離、與全世界為敵的傾城之戀,今日開啟。他抗拒不了,他自己會成為故事的男主角,而簡瑤成為新的替代品。而他也藉此逃生,狡猾又狂妄。
環鎮的主要碼頭,都已被警方控制。但背面或者山中必然有隱秘水路,使得他能夠乘船逃生。只要詢問當地老居民,就一定可以找到。
薄靳言的胸中隱隱發疼,轉身對武警指揮人員說:“馬上給我一艘船!我要去救回我的妻子!”
第132章
——
“咚、咚”敲門聲。
坐在船頭的Derrick,轉過頭問:“什麼事?”
簡瑤有些痛苦的聲音傳來:“Derrick,我肚子很疼,剛才在佛手那裡受傷了。”
Derrick怔了一下,低頭笑了,站起來,也算gān脆的拉開艙門。借著夜色,就看見女人那雙閃亮的眼眸。他沒想到,這個女人還挺無賴的,用這麼低劣的手段,想要騙過她嗎?他只低頭笑看著她。
簡瑤看他高大的身形,幾乎擋住整個門。她沒有絲毫窘迫,而是堅持說:“我需要藥,請你幫我找一些藥。”
Derrick的臉忽然低下來,幾乎立刻湊到她的臉上。簡瑤嚇了一跳,往後一仰。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一雙清清亮亮的眼眸望著她說:“Jenny,我沒有藥。等到了緬甸,我給你找醫生。”
簡瑤微微垂下頭,只露出雪白的一段脖頸,說:“洛琅呢?讓洛琅出來,他能照顧好我。”
Derrick臉色不變,直起身子,說:“洛琅死了。你忘了嗎,他至死你都不原諒他,他是痛苦而死的。”
“是嗎?”簡瑤抬頭盯著他,那雙眼深沉得像兩潭水,“可是我原諒他了。從他掉下懸崖那天起,我一直在後悔。我想對他說,我原諒他了。”
Derrick緊抿著唇,一動不動。
簡瑤上前一步,眼睛始終盯著他,讓他沒有任何迴避的可能:“Derrick,你叫他出來,我要對他說,他最想聽的話。”
Derrick的眼睛裡,黑漆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