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很薄,火光中,能看到手背上清晰分布的血管。
張教授的話題突然結束,他環顧一圈,問道:“今天還有小組出野外嗎”
春見舉手:“計劃是今天去四方池火山口採樣。”
“習錚那隊”張教授問。
春見點頭。
“換個時間吧,這雪下成這樣,不安全。”
“時間不能換。”習錚踩著雪過來,鼻樑上架著的那副黑框眼鏡,說話時會小幅度上下浮動,“雪停之後,化雪降溫,雪層上凍就要等更長時間了。”
張教授看了一眼春見,還是搖頭:“你要考慮你們隊的女生……”
話還沒說完,春見就表明了態度:“不用考慮我。”聲音很軟,但足夠堅定。
她不覺得自己作為女生有什麼特殊性是需要被照顧和考慮的。
橘紅色的火光照在春見臉上,鬆散的頭髮垂在光潔飽滿的額前,眉頭染著寒氣,睫毛很長,影子落在流暢的鼻樑上,抿著嘴,從上往下看,給人一種距離感。
習錚好像也習慣了春見的態度,理所當然地認可,沒再多說什麼,趁著吃早飯的時間召集小組成員開會制訂當天的計劃和分工。
春見以前從來沒見過下成這樣的雪,簡直可以用“鋪天蓋地”來形容。四人上山,彼此之間的距離保持在五米以內,饒是這樣,一個小時後,春見能到的也只有隊友被白雪傾覆了的身體。
雪層深度到了小腿的位置,口罩捂著鼻子也沒能阻擋冷空氣的襲擊,呼吸間全是冰碴子。
距離四方池還剩百米不到的時候,春見蹲下,拿出地質記錄簿取景畫地質圖。
厚重的手套這時不僅起不到保暖的作用,還加重了肢體動作的笨拙,她索性將手套取下。獵獵寒風觸及手上皮膚的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手被凍僵了。
她吸了吸鼻子,咬牙將筆從背包里拿出來,手卻僵得根本沒法下筆。
走在前面的習錚回頭看了她一眼,提醒:“不要脫手套。”
這時已經晚了,北風從她身後呼嘯而來,掀起地上一層厚厚的雪,夾著她的手套飛滾到了遠處。
她想去追卻被習錚一把抓住胳膊,並將自己的手套取下遞給她:“追什麼追,地形都不清楚,不要命了先戴我的。”
春見推開:“不用,你等下還要採樣,再說戴了手套我沒法兒畫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