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路舟抬眼,陽光從雲杉空隙照進來,灑在他輪廓英挺的側臉上。風雨砥礪的三年,磨掉了他身上曾經旗幟鮮明的荒唐和浪蕩,但與生俱來的張狂和飛揚卻日益劇增並不加掩飾地顯露在面上。
白路舟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回了句:“不知道。”
“那你怎麼打算的啊”何止問。
“打算回去補個覺先。”反正天塌了有比他更高的人頂著。
沒答到點子上,何止眉頭一皺,左邊缺了一半的眉毛像條沒了尾巴的蟲子,取而代之的是醜陋卻光榮的燒疤,沿著眼眶幾乎攀附到耳根。
“我問的是……”
白路舟打斷:“什麼也別問,老子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進入防火期後,白路舟和其他兩個分隊的戰友駐紮在九方山林區已經快一個月,艱苦、枯燥,與世隔絕。
巡邏車還沒開進營地就聽到裡面的吆喝聲。
好像有人在表演什麼。
何止將頭伸出窗外,看得眼睛一亮,不等白路舟將車停穩,他就先跳了下去,跑過去一頭扎進人堆里。
白路舟本來也想過去看看大家在搞什麼活動,卻在下車鎖門的時候被人給叫走了。
營地指揮中心。
中隊長背著手交代了幾句話後,揣著水杯出去了。副中隊長這才扭頭看了他一眼,還沒開口,白路舟就自己跑過去,從桌子上的箱子裡掏出一瓶礦泉水,擰開仰頭直接往嘴裡灌。
“沒規矩。”成安白了他一眼,“跟你說個事,過兩天六分隊和七分隊的來學習,你到時候去做個演講。”
巡邏一夜,大概是疲憊極了,白路舟這會兒只想回宿舍躺下,把剩下半瓶子水往桌子上一摔,簡單粗暴地來了句:“不干。”
成安沒想到他能拒絕得這麼幹脆,反手就是一巴掌卻沒拍到實處:“干不干不是你說了算,你是分隊長你不干你讓誰干”
白路舟也來了脾氣:“怎麼就不是我說了算執勤、巡邏、出任務那都是職責所在,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但這種虛頭巴腦往自己臉上貼金的事你給別的分隊,我沒興趣還有事沒沒了,我補覺去。”
成安被氣得一口老血上不來,梗著脖子讓他滾。白路舟卻爽得恨不得在他面前跳著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