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沒有
他不可能等到雨停了或者小了再去找她,他必須現在、馬上、立刻就要看到她。
徹底緩過勁後,他努力推開車門下車去探車況,一偏頭,居然看見春見站在車窗邊,幽靈一樣地看著他。
雨太大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她舉著一片巨大的泡桐樹葉,卻根本什麼都擋不住,頭髮和衣服還是濕得很透徹。
前一刻還擔憂得要死,後一秒等人真的出現了,那些想說的擔憂、內疚的話全都消失,他又成了氣鼓鼓的暴龍。
他一腳踹開車門,暈暈乎乎地下車,抓住她就是一通吼:“真夠可以的啊你就那麼聽話我叫你下山你就下山,不知道看下天氣再走連白辛都知道要下雨了,你看不出來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讓我愧疚,故意讓我擔心,你怎麼這麼壞”
春見:“……”
白路舟紅著眼繼續吼:“你說話啊怎麼不說話你看看你幹的好事,”指著那輛基本已經報廢的車,“我上手還沒開幾天,這就跟與新媳婦拜了堂還沒洞房一樣,現在因為你,已經……你去哪兒”
春見順著路大步下山,根本不給白路舟追上來的機會,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遇到碰瓷的了,要趕緊走,不然就是把她賣了,那車她也賠不起。
白路舟在她身後喊:“我為了追你都撞樹上差點就沒命了,你就那樣走了你的良心呢”
他越說,春見走得越快。
沒辦法了,白路舟只好將車鑰匙一拔,踉踉蹌蹌地追上去。
巨大的雨幕里,一男一女一前一後都不要命地狂奔,看起來像極了警察抓小偷。
白路舟不知道春見跑個什麼勁,但他知道自己心裡窩著火,那火大得隔著十米都能把春見給燒熟。
春見跑著跑著突然感覺肩膀一沉,下一秒,整個身體被人從後面掰轉過去,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嘭”的一聲她被推到了樹幹上,背後撞得火辣辣地疼。
接著,白路舟那雙噴著火的眼睛就尋上了她的,隔著呼吸的距離,她甚至都能從他瞳孔看到裡面映著的自己。
“你跑什麼”白路舟雙手握在春見肩膀上,力氣大得好像要把她給擠碎。
春見抬手抹了一下臉上的雨,很直白地回答:“你那車我賠不起。”
“我說讓你賠了嗎”白路舟哭笑不得。
春見覺得這不能怪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有法拉利這個前車之鑑,後面她肯定是要跑的,而且是跑得越快越好。
白路舟已經被她氣到火都倒回去了,燒得肝疼:“你到底有心沒有啊,看到我車被撞成那樣,就只關心自己賠不賠得起,也不問問我有沒有事”
春見的手裡還舉著那片泡桐樹葉,被他這麼一問,十分狗腿地把樹葉頂到他頭頂上:“那你有事沒有啊”
白路舟抬頭瞄了眼屁用都不頂的樹葉,一把給扯下來:“你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