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花言巧語的人,表達起“喜歡”來一向簡單粗暴,白路舟是,春見也是。
她低下頭,要求:“頭扭過來。”
“嗯,什……”
白路舟剛一扭頭,嘴唇上就附上了一片溫熱,比冬天的太陽暖,比春天的風要軟。
停車場的門從裡面被撞開,兩個彪形大漢追著一個“小弱雞”,嘴裡喊著“還錢”。
門口的紅色膠桶順帶著倒在了地上,裡面洗拖把的污水沿著地磚流得到處都是,泅成一攤的髒水被高速駛過來的車濺起一米多高,眼瞅著就要落到車前蓋上,白路舟迅速把方向盤打了個轉,車頭“嗡”的一聲拐到邊上成功避開了那攤污水。
小弱雞在奔跑過程中眼睛掃到了進門的這輛漆紅色法拉利,當下計上心來,朝幾乎已經停下來的車頭上狠狠撞去。
“嘭——”
不算響,但勝在動作要領得當,車禍現場看起來像那麼回事。
白路舟下意識地踩死了剎車。
還不等他回過神,一聲驚天哭號就在不遠處炸開——“救命啊,豪車撞人了,有沒有人管啊……”
聞聲,安全帶解到一半的春見驀然停手,抬頭從擋風玻璃往外看,視線里出現了兩個大漢,穿著背心,胳膊上文著青龍白虎,正目瞪口呆地盯著地面看。
接著,那哀號聲的音量又升了個級:“要死人啦,胳膊腿都被撞斷了,有沒有人管啊。”
白路舟臉上一哂,想他風光無限的飆車史都還沒來得及拿出來跟春見吹,這就在她家門口的陰溝裡翻船撞了人,臉還要不要了
不過眼下臉顯然沒那麼重要,愣了兩秒之後,他還是當機立斷地拔了車鑰匙準備下車。
春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別下去,那人是我們小區的,腦子不好使,我去。”
“那怎麼行”
“我說行就行。”
她還不信春來真捨得把自己往死里撞。
估計也是嫌丟人,躺在地上的春來閉著眼使勁瞎號,聽到車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他才稍微睜開了一條眼縫,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淡青的天空,接著是天空下長得枝繁葉茂的白樺樹葉,最後在搖晃的樹葉中,他看到了春見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哀號聲戛然而止。
春來下意識地起身預備跑,卻被春見一把按住,讓他保持著原來趴著的姿勢不能動彈,另外一隻空著的手也沒閒著,掏出手機乾脆果斷地撥了個110。她偏過頭,目光定在身後一臉蒙圈的倆大漢身上,電話接通,她故意大聲說:“我要舉報,有人碰瓷,還有聚眾賭博的。地址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