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的招聘工作提前展開,毫無意外地,連初稿都交不出來的春見失去了資格。
一個專業前前後後學了將近十年,原本可以屬於自己的位置近在眼前的時候,被人用不光明正大的手段捷足先登了。
擱誰身上都不可能一笑而過。
何況,春見並不覺得自己是個軟柿子,可以隨便讓人捏。
春見第一次進博士生宿舍樓,格局和本科生的沒太大區別,不過就是宿舍裡面兩人一間,比較寬敞。
為了省錢,她從沒住進去過的宿舍,劉玥是她名義上的室友。
宿舍靠近走廊盡頭的陽台,半開著,正對著門的床頭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裡面正在播放《熊出沒》,計算機前面端端正正地坐著一個兩三歲大的小姑娘,挨著小姑娘身旁的是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奶奶,坐在輪椅上,兩眼混濁。
聽到有人推門,老奶奶開口問:“找玥兒的嗎,她去買飯了。”
春見回退了一步。
不算寬敞的宿舍里塞滿了各種生活用品,藥盒居多。天花板下交錯的線繩上掛滿了老老少少的春夏秋冬的衣服,宿舍外面米把長的陽台上能看到鍋碗瓢盆的影子。
“你找我家兒媳,有什麼事嗎”老奶奶看春見不說話,又問。
春見有些無措:“哦,沒有,我走錯了。”
“啊,沒事兒進來坐坐”
“不了,”她又試探地問,“您是住在這裡”
老奶奶看不太清,但腦子不糊塗:“我兒媳租的房子,我兒子去世後她一個人養我和囡囡不容易,是有點擠。不過她說她很快就能找到好工作,到時候我們就能住大房子了。”
小姑娘這時也跟著回頭,很自豪地說:“媽媽說她要去很厲害的地方工作,就會給我買漂亮的衣服和糖。”
春見沒再多留,轉身下樓。
大門口處,遠遠地看到劉玥手中提著盒飯著急忙慌地朝回趕。春見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低頭往反方向跑開。
幾天後,同門師哥給春見介紹了個私活,春見不想接。
師哥在電話里批評她:“你現在哪裡有挑剔的資格,我都聽張教授說了,研究院那邊你是沒戲了。你打算下個月畢業後喝西北風去你總不能一輩子靠東給人家寫篇文章西給別人寫個腳本過吧咱們地質人就要有地質人該有的”
“好了,我去哎呀媽呀化顏你幹什麼啊,嚇死我了。”
春見剛掛完電話,化顏就從她身後跳出來。
“噹噹當”化顏興高采烈地把藏在身後的獎盃遞到春見面前,“我的作品獲獎了。”
春見跟著樂了:“太好了,這是不是意味著以後你拍的作品我就用不起了”
化顏一臉驕傲:“那是當然了,我現在啊身價正在噌噌噌往上漲,各大主流雜誌約拍不斷,”她沖春見擠了擠眼睛,“你顏姐我現在大小也是個名人了,怎麼樣,要不要簽名”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走,去你家吃個粉”春見脫口而出,又戛然而止。
化顏抬手掃了一把春見的額頭:“想啥呢,吃粉去啊,你化叔叔煮不了了,這不還有我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