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將軍……將軍……”
“什麼將軍?你還真以為你是古人啊?”項哲罵了句,又覺得不解氣,又伸腿在他腰上踹了一腳,這才覺得心裡舒坦了不少,靜下來閉著眼睛休息。
“將軍……將軍……你不要走……”
那一聲聲微弱的喊聲傳進項哲的耳朵里,像從遠古而來的呼喚,似乎有一點點熟悉,又似乎離自己很遠很遠……不知為何,心,驀地平靜了下來。
他睜開眼,第一次那樣仔細地打量躺在地上的這個人,雖然臉髒得幾乎無法辨認口鼻,但多看一會兒,似乎還算有鼻子有眼,並不像想像中的那些穿戰袍的粗魯漢子,倒像個儒雅的書生……想什麼呢!項哲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什麼將軍、書生的,自己都被這傢伙給傳染了!不行,等他醒過來,一定要早點把他送走。
他這樣想著,思緒又漸漸飄散開去,眼前仿佛看到一片揚塵的沙場,騰起的沙塵間,金戈鐵馬,氣壯山河。
“將軍……將軍……”
那聲音一遍又一遍,還在耳邊繼續回dàng著,遠遠傳來,撼人心脈。
漸漸的,他終於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Chapter3
項哲是被一個夢驚醒的,他夢見自己身披鎧甲,手持長槍,在戰場上殺敵,一個穿著盔甲的人朝他衝過來,手裡的劍散發著猙獰的光,眼看那劍就要刺入自己的喉嚨,他舉槍反擊,不知怎麼的手裡的槍口卻對準了自己。
就在那一刻,他驚醒過來,感覺到冷汗順著臉頰流進脖子裡,一陣冰涼,忍不住伸手想去擦,卻在伸手的那一剎那感覺到了阻力。
那傢伙竟然還沒有放手!
此刻,他心裡的無奈多過了氣惱,沒想到一個昏迷不醒、來路不明的傢伙竟然有這樣的意志力,能抓著他的手整整一夜都不放。
脖子有些酸痛,靠著沙發背的腰也僵硬了,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一個月假期,竟然是這樣開始的。他回想自己之前計劃好的一切,再看看眼前這個無比執著的陌生人,長長嘆了口氣。
“喂,你把我拖累成這樣,怎麼說都得補償我把?”他自言自語了句,抬腳又踹了林少淮一下,一腳踹過去,他還是沒有反應,但是項哲卻解氣了許多,gān脆又補了幾腳。沒想到,這幾腳功夫,那隻緊緊抓著他的手竟然奇蹟般地鬆開了。
項哲吃了一驚,這傢伙不會是被自己踹死了把?趕忙湊上前去打量,過了整整一夜,這屋子裡的空調早就把他衣服上的水抽gān了,臉上幾道傷口凝結成了疤,乍一看有些猙獰。
他伸出手指,在林少淮鼻下探了探,呼吸有力,比起昨晚那死魚樣可好多了。看來醒來是遲早的事,項哲如此一想,心qíng不由得大悅,想著人一醒就把他給踹出去,不知道這傢伙醒著的時候踹起來會是什麼感覺呢?某人的思維永遠那麼跳躍。><
就在他分神之際,躺在地上人忽然睜開了眼睛,事qíng發生的太突然,以至於項哲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了好幾秒。
這雙眼睛,很gān淨。
這是項哲對林少淮的一個印象,他以為像這樣一個身披戰袍,來路不明的男人應該有一雙殺氣騰騰的眼睛,可是當他與他對視的時候,他發現這眸子遠比那張沾滿了污穢的臉來的gān淨,晶亮而分明,如同天空的星辰。
“將軍!”忽然,那雙眼睛的主人又一次拉住了他的手,這回不再像昨晚那樣死氣沉沉,他拉著他的手,目光灼然,帶著久別重逢的驚喜一般。
項哲被嚇了一跳,自己這還沒搞清楚呢,怎麼又被抓了?他顯然已經被這傢伙一晚上的執著給嚇著了,急忙甩自己的手:“喂!你別再拉著我了!放開啊!”
“將軍!”林少淮又喊了一聲,拉著他的手緊緊不放,“將軍,您不能死,天下需要您!江東父老也需要您!將軍……”
“你說什麼呀?你放開我!”項哲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站起來想走。
忽然“噗通”一聲,原本躺在地上的林少淮不知何時跪在了地上,手拽著他的腕子:“將軍,請您不要意氣用事,昔日將軍曾和少淮對飲,說過要統一天下,要讓兄弟們過上好日子,這些您都忘了嗎?將軍……”
這說的是什麼呀?項哲被他一口一個將軍叫得心煩,不由得抱怨自己倒霉,明明在游泳卻撿了個陌生人回來,撿回來了卻又昏迷不醒,現在總算醒過來了,卻是個瘋子!
“喂!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麼將軍,你要找人你出去找,這裡是我家!”項哲一邊說,一邊用力甩那手,無奈對方昏睡著的時候力氣就大得驚人,何況現在還是醒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