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要向世界證明自己的價值,晏清在藝術這條路上越走越深、越走越遠。他二十出頭,就成為 Z 縣最有名的畫家。
當時 C 城的美術學院邀請他到學校任教,他卻淡泊名利,選擇留在了 Z 縣一中,成為一名普通的高中美術老師。
他藝術造詣深厚、為人謙和、品行高潔,受到很多學生的愛戴,這其中就包括楚舸薇。
「老師好!」楚舸薇走過去給晏清鞠了一個躬。
「喲,還是這麼禮貌,」師母在一旁笑著說。
「快讓我仔細瞧瞧,」晏清打量著楚舸薇,「比以前更高了一些,更瘦了一些,眼睛裡有了故事,雖然有些疲憊,但是靈氣還在。」
老師不愧為藝術家,不僅看到了她的皮相,還看穿了她的骨相。
「這麼多年過去了,您一點都沒有老,」楚舸薇說。
「時間奈何不了我,因為我的心永遠二十歲,」晏清笑呵呵地說,他的笑容很乾淨,具有安撫人心的力量。
在暖洋洋的氣氛里,楚舸薇原本緊張的心一下變得很放鬆。
牆上的畫、柜子里的獎盃、屋裡顏料的味道,一切都是那麼熟悉,楚舸薇感覺自己從來不曾離開過,她昨天似乎才在這裡學過畫。
畫布的清香,筆划過的沙沙聲,午後的陽光,楚舸薇想起那些寧靜充實的日子。
她有一瞬間的恍惚,不知道自己是在過去,還是在現在。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晏清的聲音把楚舸薇的思緒拉回現實。
「這是我最近畫的一幅畫,我想送給您,」楚舸薇把畫展開,是一副水彩畫,她畫的是晏清。
畫中晏清燒傷的那半張臉,楚舸薇把它畫成了半張虎臉。
看著自己半人半虎的臉,晏清開懷大笑,「原來老師在你心目中的形象是這樣的。」
「是的,」楚舸薇說,「您心有猛虎在細嗅薔薇。」
「畫得真好!」師母接過畫,嘖嘖稱嘆。
「那你是喜歡我人的一面,還是喜歡我虎的一面?」晏清向師母擠擠眼,這一瞬間,他又變得很孩子氣,看來,燒傷的那半張臉對他造成的負擔,他早已放下了。
「我都喜歡,」師母誠實地回答,「我甚至覺得你老虎的那半張臉比人的半張臉更帥。」
得到妻子的讚美,晏清笑得更開心了。
「舸薇快坐,」師母安排楚舸薇坐下,一會兒給她泡茶,一會兒給她煮咖啡,一會兒給她端點心,一會兒給她削蘋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