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板終於顯露出了原型,那是一塊巨大的黑色的「木玉。」
濃烈的血腥氣湧進鼻腔,那味道實在是太令人不悅,血的味道里暗含了怨與恨,像是枉死人的血液。
木玉,原本是木,浸泡了足夠的特殊血液後,每一絲肌理都納入了血,從輕浮的木塊轉為沉重的血木,再用寒冰凝結上千個日日夜夜,將血液與木頭永遠結合在一起,徹底質變,成為「玉。」
血液自然不是尋常凡人的血,多是怨氣深重的枉死者,這樣才方便對其進行施術處理,只不過要如此多的血液,足夠做成一塊雙人床板大的玉,絕不是易事。
這手法倒是和荒境的事很像,將人趕去錐石礦,在那裡淪為血奴,成為兩條大蛇的預備糧。
瞧起來又是王城中的某位做的。
白搖七心中有了個大概,看向阿霧,只見他的神情非常奇特,是厭惡,是恐懼,是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
細微的神情一閃而過,白搖七卻忽然想到了她窺見的阿霧記憶,被綁在床板上進行封印,四肢和心臟都被破壞損毀刻上不屬於自己的烙印……他身下躺的那塊板,難道就是木玉?
難怪,難怪。
木玉至陰至邪,當世之人失去神靈之後,上不達天,下不觸地,根本沒有正統法術留下,御神者的術,是因為次鬼而生,只能在對方起作用,一些古老的法術早已失去正統,只能依靠一些物件,來完成施法。
木玉就是阿霧被施法的媒介。
那貝……難道就是那蜜糖般的女人,阿霧的……母親?
白搖七是誕生於海中的天地生靈,體會不到人類的諸多情感,尤其是親情,但是她知道母親這個詞的意義,想到這裡,心中似乎莫名地空跳了一拍。
就在這時,「砰」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阿霧居然單手掀開了那木玉床板,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出現,比方才濃烈千百倍的血味沖的白搖七往後退了兩步,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阿霧卻已經輕輕地洞下方一跳,失去了蹤影。
「阿霧!」白搖七意外,阿霧的行為太反常了,難道是這血可以影響人的心智?
她視線在周圍一轉,忽然明白過來,抓起旁邊的薄棉絮,裹在身上,立刻發現那血腥氣被擋在了口鼻之外。
隨即她跟從阿霧,徑直跳了下去。
山洞並不深,只是很黑,伸手不見五指,白搖七環顧四周,只能看見朦朧的暗中的虛影,遙遠的深處隱隱有光,山洞很窄,她展開雙臂,就能接觸到石壁,十分光滑細膩,是人工開鑿的山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