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医生?”丑男孩提议。
商佚抬手一撑:“别,不用,难免撞邪。”
“叫和尚?”老女孩发言。
“道士更好。”丑男孩驳回。
两人争执得像鹦鹉吵架,只吵吵不动手,动起手来就飞出一地鸡毛。
丑男孩和老女孩的赌注是一个外国人送商佚的一箱酒,一人一半,各自盯着对方的另一半。
丑男孩天真地认为从此商佚就不会再工作一天休一天,老女孩则相反。
第三天,老女孩快乐地打电话叫人把丑男孩的酒搬回自己家去。
商佚再一次一睡不醒,一想到她的灵魂还在村里受苦,丑男孩就觉得老女孩这样快乐得恨不能放鞭炮是一种罪。
村里黄土漫天,商佚掀开窗帘眺望院门外慢吞吞走路的牛羊边走边拉屎,忍住了呼之欲出的愤怒大开大合叠被子,抖落出一张纸条。
字丑得很明显,是张绪这个小丫头片子的。
你怎么了。
商佚自认没问题。
没事。
背起书包,从村里走两条街到镇上的小学,摊开本子查看前一天作业,再替小丫头补作业,兢兢业业像她妈似的操持一切事物。
为了让生活维持秩序,她每天都去黑板旁边的公告板边看值日表。
今天她是值日生。
人们都怀念小学时代,但小学对商佚来说并不好玩。比如要值日,比如上课必须双手背后坐得笔直,举手要恨不能把天捅个窟窿一样伸得高高的,朗读课文音调拉得很长,她和一群小屁孩没有任何共同语言。
像进入幼儿园装可爱,商佚苍老的灵魂不能挤出天真活泼的笑容,她把脸一搓,浑噩度日。
她正在擦黑板,拿红领巾挡了口鼻,挡住漫天的粉尘。
突然,语文课代表兼班长兼少先队中队长兼六一儿童节红旗手兼六年级年级第一名,那个脸蛋红扑扑的姑娘骄傲得像只大公鸡一样昂首挺胸地走过来:“班主任要你去他办公室。”
“办公室在哪儿?”
小姑娘把头一扬:“这你都不知道,就我们后面这排房子左手边第三个进门右转第二个办公桌坐北朝南上面放着一本《爱的教育》的就是。”
《爱的教育》旁边其实是《唐诗三百首》,班主任摩挲这本书的封皮,把脑袋往前一伸:“张绪啊,听说你最近喜欢古诗词。你呢,把这本读透了就好了,再一个,你是到了青春期,不要看些不三不四的古风言情小说,说话怪怪的。”
除了张绪发神经,没有别的可能。
商佚点点头,接受了这首诗,回到教室。
上午,临近十点左右,她正在上体育课,因为长得高,被女生们拽去撑皮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