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着我长满老年斑的右手,那只手被商佚松开,她翘起脚,像年轻时一样眼神锋利表情妩媚:“这也是你的故事嘛。”
“也只是故事嘛。”我垂下手,她背后的徐菀卿目光炯炯,微微笑:“人们都以为我们死了。”
“我真的很想知道……七十年前……医院里,你是怎么和许安程说的?”我对一件八卦念念不忘了七十年。
商佚瞪大了眼睛看我,拍我脑袋:“喂你也太八卦了吧?”
“想知道嘛……我都要死啦!好歹也是因为我,你俩才能邂逅好吧?给月老一点面子!”
“哪个月老这么八卦的,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多屁话!”商佚对我格外不客气,又拍又摇的,得亏我快死的时候碰瓷事件不多,不然我这么一老太太当场歪脖子嗝屁,她说都说不清楚,本来该消失的两个人重现人间,算算年纪真是可怕得突破现代科技。
“外婆——”
我外孙女在外面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近了,商佚贴在我耳朵边上轻声说:“当时啊,我……”
那个小雨淅淅沥沥的上午,商佚提着黑伞进门,许安程站在徐菀卿对面。
“我已经老了,你为什么这么急,等我死了,你爱上男人女人,和谁乱搞都没关系,这么急和我撕裂关系,我没教过你这么冒失……”
“你知道我陪着你是为了钱,干嘛不放手呢?”商佚把徐菀卿拉到自己身后。
“放长线,钓大鱼。你现在太……令我意外。”
“因为我也曾爱过你。”商佚给出一记重击,“在很久很久以前。所以,说清楚了,是我尊重你,也是尊重过去的我自己。我当然可以等很久,两个小时,或者三天,或者一周,或者十四年。非得你的妻子去世你才会选择我,这不是选择,是替补……只有你活着 ,我的选择才有意义,诺。”
送伞就是“散”,没人送这样的礼物,商佚扶着伞柄递出去:“外面下雨了,这个或许有用。”
“我爱你……”老头仿佛被“爱过”这两个字击溃,他的自信不允许他在选择中落败,他没有接伞。
“你不爱我。”商佚定定地回答。
他仿佛被激怒,暴起抬手,两手死死扼住了她细弱的脖颈。
徐菀卿惊吓了一跳,扑过来的姿势被商佚一个眼神定回去。
她感受到老头双手的灼热,年老的人双手太热,散发出多余的能量,仿佛全身的气力都在手心,几乎烫伤脖子。她知道老头没用力,她还能呼吸,老头的眼睛像捕猎的狮子,但最后一刻老去,眼神里的光涣散,在那一刹,商佚心里想起了二十二岁犯错的自己,对着老头絮絮叨叨说很多很多自己家里不能应付的事情。
